在神魂被徹底侵蝕的生死邊緣,她沒有半分退縮。
《神衍訣》在體內瘋狂運轉,強行鎮壓住動盪的識海。
與此同時,她將奇經八脈中殘存的所有靈氣,盡數加持到了至純至淨的琉璃心火上。
火焰並未透出體表,而是在血肉與經脈之中直接燃燒。
這是一個極其殘酷的自救過程。
經脈在異火與魔氣的雙重衝擊下,疼痛異常。
她死死咬住牙關,強忍著剝皮抽骨般的劇痛,未曾發出一聲慘叫。
琉璃心火的淨化之力被催動到極致,將那些入侵的黑紅魔紋一絲一絲地剝離、焚化。
半盞茶的功夫後,她猛地睜開雙眼,張口嘔出一大團腥臭的黑血。
黑血落地,瞬間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深坑。
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。
她依靠自身的意志力與琉璃心火,硬生生抗過了古魔穢氣的致命汙染。
玄明看著這一幕,眼底透出極度的讚賞。
能憑藉自身毅力煉化古魔穢氣,此人心性之堅韌,遠超尋常修士。
確認危機解除後,玄明右手五指猛地收攏。
“滅!”
九道金雷陡然收縮,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斬魔雷劍,自上而下狠狠貫穿了那團掙扎的黑紅魔氣,並精準地刺入了雕像的核心。
雷火交加。
刺耳的嘶吼聲戛然而止。
那堅不可摧的古魔遺存,在這至高雷法之下層層剝落,最終化作一攤隨風飄散的劫灰。
威脅徹底抹除。
蘇月後退了半步,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。
她看著那徹底消散的灰燼,眼中透出對高階大能實力的嚮往。
待對方收回雷光,她穩住心神,走上前去,雙手捧著一塊石塊,遞到老者身前。
“稟告前輩,弟子正是藉助這塊洛家祖傳的鎮魔石,才僥倖鎮壓了那邪物。請您過目。”
玄明伸手接過鎮魔石。
他雙目微闔,龐大的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探查。
片刻後,他搖了搖頭,將物件遞還回去。
“這石頭內蘊的奇異陣法已經完全崩毀,裡面儲備的浩然靈韻也消耗得一乾二淨。”
“如今它只是一塊極其普通的凡鐵頑石,再無半點法力效用。”
“你若覺得帶著有警示之意,便自行留著吧,宗門對這種徹底失效的廢品沒有收繳規矩。”
蘇月雙手接過頑石,神色平靜地將其收入袖中。
兩人查驗完地底再無其他隱患後,重新返回地面庭院。
元嬰大能不願在凡俗城鎮久留,叮囑了幾句後續防衛的安排後,便縱起一道驚天劍光,朝著靈虛派的方向破空離去。
目送劍光消失,蘇月轉身去尋找洛家家主。
“洛家主,下方的邪祟已被宗門大能徹底銷燬。這場靈礦風波,至此才算真正平息。”
洛輕茹點頭,眼角泛紅。
蘇月從袖中取出那塊灰褐色石頭,平託在掌心。
“這鎮魔石為了封印邪祟,內部靈氣已然枯竭,陣紋盡毀。它已經完全失效。”
洛輕茹看了一眼那塊曾經被視為家族底蘊的物件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蘇月接著開口詢問:“我在地底險死還生,此物對我而言有著特殊的歷險紀念意義。不知族長可否將其贈予我,留作一份戰利品?”
洛輕茹聽聞此言,幾乎沒有半點遲疑便答應下來。
“蘇長老為了拯救我洛家,連性命都險些搭上,區區一塊失效廢石算得了甚麼!您儘可拿去!”
“莫說是廢石,哪怕是我族庫房內的奇珍異寶,仙子看中甚麼也只管取走!”
洛家族長答應得十分爽快。
一方面她是真心感激對方的救命大恩,另一方面她也親耳聽到元嬰大能判定這東西成了廢品。
將一塊毫無用處的石料送給靈虛派的功臣,以此來加深雙方交情,這筆買賣極其划算。
蘇月聽罷,微微頷首,將這物件正式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深處。
天光大亮。
洛家子弟開始重新接管整座天源城,接連不斷的修繕號令在街道上傳遞。
第一個甲等宗門任務還差最後的收尾工作。
蘇月需要協助當地修士重新佈置定靈樞,待新一批的靈石開採出井,確認礦脈執行無虞後,才能拿著信物返回宗門覆命。
洛家子弟開始重新接管整座天源城,接連不斷的修繕號令在街道上傳遞。
經過整整七日的勘探與修復,天源城地底的定靈樞終於全面恢復了運轉。
隨著核心陣眼重新亮起,純淨的靈氣順著礦脈主幹源源不斷地湧出。
第一批新開採的靈石被送上地面,靈虛派的任務信物也順利吸收了礦脈的氣息,閃爍起任務完成的微光。
蘇月將信物收入儲物戒,準備向眾人辭行。
臨走前,她特意探查了洛家族長的經脈。
洛輕茹先前被下黑手,雖然蘇月解決了蝕骨針,但是傷勢並未痊癒,蝕骨針在其體內還是留下了不少影響。
蘇月祭出歲月星河鼎,放置在庭院中央。
隨後她單手掐訣,幾株年份極高的療傷靈草憑空出現,接連落入鼎中。
琉璃心火在鼎腹下燃起。
她的煉丹手法極其嫻熟,控火的指法更是精妙絕倫,每一絲火候的變化都在她的絕對掌控之中。
洛心然站在一旁,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。
她腦海中猛然閃過一段記憶。
當年在跨州飛舟的商會拍賣上,曾有一位神秘高人接連破解了三張極其複雜的上古丹方。
那位高人當時雖未親自開爐,但其指點煉丹師時展現出的法理,與眼前之人控火的各種微小細節完全一致。
洛心然忍不住上前一步,張口詢問道:
“蘇長老,當年在飛舟之上,可是您接連解開了三張上古丹方,順手為徒弟換走了築基丹的靈藥?我當時還交於了您洛家令牌,您是因此事才接下此次宗門任務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