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,流霜的靈力也在被拉扯。這陣法透著邪氣,它在尋找我們經脈的空隙。我的龍丹感覺到了一陣虛弱。”
蘇月的神色依舊冷淡。她看了一眼石壁上正在閃爍的血色符文,眼中流露出一抹嘲諷。
外界那些佈陣之人並不知曉,蘇月早在三日前潛入此處查探時,就已經發現了這處地宮陣法的核心缺陷。
她當時不僅查驗了地脈走向,更在那這定靈樞的石壁縫隙裡,利用神魂化絲的手段,對三處關鍵的陣紋連線點進行了一次極其隱微的改動。
那一次改動並未破壞陣法的執行,僅僅是將這幾處節點的受力性質進行了微調。
只要在這密閉的空間內激發特定屬性的異火,原本用於困人的大陣就會在瞬間變成引火入焚的導火索。
蘇月感知著體內流失了約莫三成的靈力,她認為時機已經成熟。
“琉璃,去吧。去燒了那些令你厭惡的符文。”
蘇月在識海中下達了指令。
原本蟄伏在蘇月識海深處的火蓮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一簇微小的火苗從她的食指尖端跳躍而出。
“終於輪到我了!那些腐朽的破爛陣紋,全都給我消失!”
琉璃那稚嫩卻充滿了狂傲的聲音在靜室內炸響。
那一簇小火苗墜地的瞬間,猛地膨脹開來,化作了一場足以席捲整座石臺的火浪。
這火焰表現得極其詭異,它並沒有產生焚燒血肉的高溫,卻在接觸到那些血色符文的剎那,表現出了極其強烈的侵蝕性。
由於蘇月之前的細微修改,那些正在吸納靈力的血色陣紋不僅沒有排斥琉璃異火。
反而因為那微調過的吸引力,主動將這些火焰吸入了陣法迴路之中。
火浪順著那些符文的刻痕飛速穿行,每一道流光都在瘋狂消融著陣法的根基。
那些採取萬年寒玉打造的陣基在異火的焚燒下,先是產生了密集的裂紋,隨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了一灘灘廢液。
“崩塌了!陣法根基崩塌了!”
外界的一名王家管事發出了一聲極其驚恐的尖叫。
他原本正全力維持著陣引,此時卻發現那些原本湧向大門的靈力光索,竟然倒卷而回。
那光索之中夾雜著恐怖的火星。
火星順著靈力路徑,直接點燃了他手中的赤血石。
這名管事還沒來得及丟掉手中的陣引,那九色火焰便已經順著他的手臂攀爬而上。
在那這一片極其絢爛的光影中,他那一隻手臂在瞬息之間化作了飛灰,甚至連傷口處的骨骼都被這種異火徹底煉化。
同樣的慘狀在祭禮廣場各處發生。
一千名築基期甲士中,有數十名衝在最前方的領頭人。
他們在那這一瞬間遭受了最強烈的反噬。
王琨瞪大了雙眼,他看著自己手中的三面陣旗在這一刻自燃,旗杆化作了一捧黑灰。
他感受到了那種發自肺腑的震怖。
“怎麼可能!她怎麼可能在定靈樞內反制我的困靈大陣!”
王琨的咆哮聲被一陣劇烈的爆裂聲掩蓋。
定靈樞那那一扇萬斤重的青銅重門,此時在內部承受了某種無法抵擋的衝擊。
原本青綠色的金屬表面,由於內部極高的熱量而開始泛出赤紅色的光芒。
“馬震!趙宛!快撤!這陣法炸了!”
王琨倒退數步,撞在了一根石柱上。
趙宛那一張清麗的臉龐此刻由於恐懼而變得極其扭曲。
她在那這一片混亂中,親眼看到馬家的一名金丹初期長老。
因為試圖用本命法寶壓制火勢,結果他的那一柄上品法劍在觸碰到火浪的一瞬,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廢鐵一般,在那這一瞬間徹底液化。
“我的劍!啊!”
那名長老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。
他的本命法寶與其神魂相連,法寶被煉化的瞬間,他的識海也隨之崩潰。
他七竅流血,重重地栽倒在那這一片正在蔓延的火海之中。
蘇月步履穩健地走向那扇正在融化的重門。
她看著那些試圖透過法術封堵地道的家族精英,右手食指再次屈指一彈。
“散。”
蘇月的聲音依舊清冷。
原本鋪展在地面上的火海,在那這一瞬間產生了一次劇烈的收縮。
所有的火焰在那這一時刻匯聚到了蘇月身前,隨後猛地噴湧而出,在那這一片地道中幻化成了巨大火柱。
這些火柱攜帶著不可抵擋的威勢,直接撞開了已經半融化的青銅大門,衝入了祭禮廣場。
那些站在最前方、正滿臉挑釁地叫嚷著要將洛家滿門抄斬的數名家族管事,根本沒能做出任何反應。
在那這一片極其刺眼的華光掃過的一瞬,他們的身體在那這一秒鐘之內被徹底煉化。
沒有血水,沒有碎骨,只有那一縷縷由於身體氣化而產生的虛無煙塵,在那這一片灼熱的空氣中轉瞬即逝。
這幾名金丹初期的管事,在蘇月隨手一擊之下,直接在那這一方天地間徹底消失。
蘇月踩著那些赤紅色的銅汁,跨出了定靈樞。
她的那一襲青衣竟然滴塵不染,那一頭黑髮在火浪帶起的風中輕輕飄揚。
流霜站在蘇月的肩頭,俯視著下方那些驚恐萬狀的螻蟻,龍目中充斥著殺伐之意。
“這就是你們準備的絕地?”
蘇月的聲音在廣場內迴盪,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王琨等人的心頭。
趙宛在那這一時刻表現得最為果斷。
她意識到眼前的敵人已經超出了她們能夠抗衡的極限。
那種由異火帶來的壓迫感,讓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並非金丹後期修士,而是那種活了數百年的老怪。
趙宛猛地扯下腰間的乾坤袋,從中抓出了一尊通體漆黑、散發著濃烈腐臭氣息的藥鼎。
藥鼎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凹槽,每一處凹槽內都塞滿了細碎的人類顱骨。
隨著趙宛的一口精血噴撒在鼎身上,整座藥鼎發出了極其沉悶的共鳴。
“蘇月!這是你逼我的!”
趙宛的聲音變得極其淒厲。
她單手拍擊在藥鼎側面。
“當——!”
藥鼎的蓋子在這一瞬沖天而起。
一團濃縮到了極致的黑色濃霧從鼎口噴薄而出。
在那這一團濃霧中,無數張由於生前遭受極刑而極度扭曲的臉龐在那裡掙扎。
這些臉龐發出了萬千冤魂那淒厲到了極點、足以直接震碎凡人神魂的嘶嚎聲。
整個礦洞底部的溫度,由於這一股極寒邪氣的出現劇烈下降。
原本正在燃燒的餘火,竟然在這一股死氣的衝擊下,產生了一絲詭異的搖曳。
王琨看到這尊藥鼎,眼神中閃過一抹忌憚與希冀。
“陰魂鼎!趙家主,快,放幹她的神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