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關於貧富與權力的質疑,在那這一種絕境中帶有一種極強的煽動性。
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睛裡,在那這一瞬間,浮現出了一抹由於疑惑而引發的震驚。
蘇月見狀,丟擲了第二個餌料。
“不僅如此,我曾聽聞。”
“在那幾十年前的那一場大祭祀之後,那些入城受賞的聖子聖女,此後再也沒有在那這一帶出現過。”
“有人在那城南的那一處祭祀舊址裡挖土,你們猜挖到了甚麼?”
眾人的呼吸在那這一刻變得沉重。
“白骨!全都是殘缺的少年的白骨。”
蘇月的聲音沙啞。
“那些白骨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,它們堆疊在那那一處深坑裡。”
“在那這一場持續了兩載的乾旱中,那些白骨已經徹底暴露在了荒野之上。”
“這祭祀根本是去往仙界,這是去往陰曹地府。這是城主府為了延壽而利用咱們的孩子作為資糧。”
這一番驚悚的傳聞,配合上那真實的名單出身。
在那這一瞬間擊碎了大家心中最後的信仰假面。
雖然沒有人敢公然衝擊城主府,他們保持著沉默。
但這一種懷疑的種子已經在那這一座城池的每一個縫隙中生根發芽。
下午,流言以一種恐怖的速度,傳遍了整座安平鎮,傳進了忘塵城的內城。
蘇月躲在那一處隱秘的巷弄裡。
她觀察著街道的動向。
整座城的氣氛在那這一刻變得壓抑。
民眾們不再拋灑花瓣,他們走在街上時,眼神中寫滿了恐懼與遲疑。
城主府的反應迅速。
就在第四天傍晚。城門口再次傳出了官兵們粗暴的號角聲。
“城主諭令!由於流言紛擾。”
“取消原本定於明晨的盛大遊街!所有的聖女聖男改由馬車直接秘密押送入府!”
“任何人不得在那這一刻靠近官道!違者立斬!”
蘇月看著那一隊隊行色匆匆的官兵。
“界靈,遊街取消了,明天就是祭祀。”
“今晚,就是咱們拆掉那一座祭壇的最佳時機。”
夜色降臨。
蘇月直接潛伏在了內城中心的那一處白玉廣場邊緣。
廣場中心,那一座巨大的木質祭壇已經搭建完成。
在祭壇的周圍,按照方位精確地嵌入了一百八十個精鐵具。
祭祀還未開始,城主府的大半兵力都被抽調去封鎖官道,以及看守聖女聖男。
負責看守祭壇的只有二十來名官兵。
這些官兵此時三三兩兩地聚在那篝火旁。
他們的眼神中也透著一種由於流言而產生的惶恐與心不在焉。
蘇月在那這一刻行動了。
她蹲在那這一處石柱陰影中,從懷裡取出了一包粗布。
布包內部裝著那一束帶有極強麻痺效果的迷煙。
這還是昨天決定破壞陣法的時候,界靈讓她去雲嵐家偷的。
蘇月觀察著風向。
在那這一陣偏北風颳向篝火堆的剎那。
蘇月伸出左手,指尖在石板上猛烈摩擦,產生了一縷微弱的火星。
火星在那迷煙的邊緣亮起。
一股蘇月甜膩且帶有一種由於長久密封而產生的苦澀氣味。
順著夜風,悄無聲息地向著那二十名官兵所在的方向飄散。
蘇月憋住了氣息。
僅僅過了五十個呼吸的時間。
那些守在篝火旁的官兵,其身體產生了一次蘇月突兀的搖晃。
他們手中的長槍脫落在地,發出了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隨即,這二十名官兵在那這一片死寂的廣場上,整齊地栽倒在地。
廣場陷入了絕對的寂靜。
蘇月身形拔地而起,她的動作輕盈,像是一抹穿透了黑夜的殘影。
蘇月降落在了第一處陣法錨點旁。
她伸出右手,五指張開。
五指精準地扣住了那一柄深深刺入石板的三尺鐵鑿。
蘇月在那這一瞬肌肉力量爆發。
那一柄重達五十斤的精鐵鑿。
在那蘇月的蠻力下,產生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緊接著,鐵鑿在一聲清脆的咬合斷裂聲中,被蘇月生生從白玉地板中拔了出來。
蘇月並沒有將其隨手丟棄。
她明白,只要這些鐵具還留在廣場上。
陣法就有修復的可能。
蘇月背起了那一個裝滿了麻布的布袋。
她將這一柄鐵鑿塞進了袋子裡。
蘇月身形閃爍。
她在那些官兵交替的盲區,不斷地挪動。
僅僅過了一刻鐘的時間,蘇月的布袋裡已經裝載了二十柄鐵具。
那一股近千斤的重量壓在那蘇月的肩膀上。
蘇月的脊椎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,但蘇月的步法依然穩健。
蘇月揹著沉重的布袋,她來到了城中那一口早已廢棄了數載的幽深古井旁。
蘇月解開了布袋。
那一柄柄沾染著泥土與鐵鏽的精鐵具,被蘇月面無表情地投入了井底。
“噗通,噗通,噗通。”
每一聲落水的聲音格外悅耳。
蘇月在那這一整夜的時間裡,重複著這種高強度的物理搬運。
蘇月的手掌在那鐵具的摩擦下,產生了一層層通紅的水泡。
隨即,水泡破裂,鮮血滲入了傷口中。
蘇月毫無察覺。
當黎明的第一縷微光照射在那白玉廣場時。
原本威嚴、肅殺的祭祀場地,在那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空曠的平地。
一百八十個精鐵錨點,在那這一刻全部在那蘇月的搬運下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為了保險起見。蘇月在那井口旁,雙臂抱起了一塊足有三百斤重的巨型磨盤石,將其重重地砸進了井口。
巨石封路,死水沉鐵。
蘇月躺在深井旁邊。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她的雙眼由於過度的勞作而佈滿了紅血絲。
“界靈,成了。”蘇月的聲音沙啞。卻透著一種由衷的興奮。
界靈在那識海中也顯得激動。
“成了!蘇月!陣眼全丟了!我看那個蒼冥拿甚麼去舉行祭祀!”
“陣法迴路無法形成閉環!這一場輪迴,咱們終歸是要贏了!”
就在這一刻。
廣場中心傳出了尖銳的銅鑼聲。
蒼冥祭司帶著一隊神色陰沉的官兵,出現在了祭壇邊緣。
當蒼冥看到那空空如也的,只剩下無數個坑洞的廣場地面時,身體猛地一抽搐。
蒼冥快步走到那些坑洞旁,他伸出那一隻如同枯骨般的右手。
他的指尖顫抖地在那坑洞邊緣撫摸。
“鐵具呢?本座的鐵具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