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城主,名單上的那十個少年,此時已經全部入關了。”蒼冥的聲音沙啞。
陸無極端起一杯澄澈的酒液,他的手腕在那這一瞬間產生了一次輕微的顫抖。
“蒼冥祭司,那十個少年都是本城最純淨的血脈。你答應我的事情,是否能在那這一刻給個定論?”陸無極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濃重的貪慾。
蒼冥發出了一聲難聽的冷笑。
他猛地一揮袖口。
大廳的陰影處,三十六口沉重的鐵皮木箱憑空顯現。
箱蓋在那這一刻齊齊開啟。
一股刺眼的金色光芒瞬間充斥了整間大廳。
箱子裡堆滿了黃金,在那黃金堆的頂端,還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各種珠寶。
“這是給你的首款,”蒼冥用短杖敲擊著地面。
“除了這些黃金與珠寶,本座承諾,在那明晨祭祀開啟後的三個時辰內,本座會利用萬魂化身訣的殘餘氣機,在那這一方圓五十里內,製造出一場覆蓋三日的大雨。”
陸無極看著那些黃金,喉嚨劇烈地吞嚥了一下。
“陣法結束後,那些災民能被欺瞞過去嗎?”
蒼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只要雨滴落在地面,那些凡人就會跪伏在地,瘋狂地稱頌你的功績。到了那時,誰還會去在意那十個失蹤了的聖女聖男?”
蘇月在房樑上,眼神冰冷到了極致。
原來所謂的祭祀,只是一場交易。
蒼冥繼續開口,聲音裡透著狂熱。
“由於缺少神魂純淨的生機供養,本座的肉身已經腐朽到了極限。”
“有了這十個少年的本源精血作為燃料,本座便能在那這一處地脈的穴眼處,強行衝破築基期的瓶頸。”
蒼冥伸出那一隻如同枯骨般的右手。
陸無極並沒有因為蒼冥的這種行為而感到畏懼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些黃金。
“成。既然如此,那就按照計劃行事。明日午時,祭壇開啟。”
陸無極揮了揮手,示意蒼冥退下。
蘇月在那房樑上,沒有憤怒,她早就料到這場祭祀不可能單為求雨。
蒼冥準備離開之時,突然猛地抬頭,他那一雙猩紅的眼睛直視向大廳頂部的黑暗。
蘇月一動不動。
蒼冥盯著上方看了許久。
“是耗子嗎?”蒼冥皺了皺眉。
他收回了目光,邁開了步法,走出了極樂廳。
蘇月等待了約莫兩百個呼吸。
她身形掠動,順著大廳的側窗,潛入了府邸的地底。
在那一處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地下秘庫中,蘇月找到了那一處真相的物質支點。
那一處巨大的白玉石臺上,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百八十個精鐵具。
蘇月伸出手指,輕柔地撫摸過其中一柄鐵鑿。
在這些鐵具的背部,被蒼冥以陰毒的手法,刻畫出了一道道肉眼難辨的血槽。
這些血槽的走向詭異,它們最終都指向了石臺中心的一處凹槽。
這根本不是挖掘深井的農具。
這是一套精密的儲血器皿。這是一套專門用來導引聖女聖男心頭本源精血的器具。
而在秘庫的另一側。蘇月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財富。
蘇月在那這一瞬,看清了這一場慘劇的所有因果。
祭司為了突破壽元極限而謀財害命。
城主為了維持權柄與財富而喪盡天良。
這就是祭祀的真相。
天色漸白。
蘇月感知到地平線處傳來了一次微弱的氣機律動。
她沒有任何遲疑。
蘇月在陰影中,化作了一抹黑色的殘影。
她的步法極快,每一次落腳都踩在衛兵交替的盲區。
蘇月原路折返,順著鐵門的縫隙重新鑽回了西側石室。
她躺回了原本的位置,閉上眼,模擬出那種由於藥力未散而產生的虛弱神態。
“蘇月。穩住,”界靈低聲叮囑,“最後的高潮,要來了。”
就在蘇月剛剛躺下的那一剎那。
“轟隆!”
沉重的石室大門在那這一瞬間發出了劇烈的震響。
那一扇厚達半尺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了。
一道陰冷、帶著一股子黴味的氣息瞬間灌滿了整間石室。
蒼冥祭司那一雙冰冷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出現在了門口。
他的手中握著那一柄白骨短杖,長杖頂端的漆黑晶體在那這一刻散發出了一種極度邪惡的紅芒。
蒼冥停在了蘇月的身前。
他緩慢地彎下腰。
那一股腐敗的氣味在那蘇月的鼻端縈繞。
“這一個祭品……似乎有些不一樣。”蒼冥沙啞的聲音在蘇月的耳畔響起。
他伸出那一隻如同雞爪般的右手,正緩緩地向著蘇月的咽喉處伸來。
蒼冥那一根如同雞爪般的右手手指,終於觸碰到了蘇月的面板。
那一處面板傳回了冰冷的溫度。
蘇月維持著那這一種由於藥力發作而產生的高度昏迷。
她的頭顱由於重力而歪向一側。
蘇月的雙眼閉著,一動不動。
界靈在那一瞬接管了蘇月的身體,因此她此刻的身體狀態與真實的昏迷毫無差別。
蒼冥的指尖在蘇月的咽喉處用力地按壓了一下。
那裡的血脈搏動微弱。
蒼冥感覺到了一陣陣由於邪功反噬而產生的劇痛。
他那一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瞳孔,在那這一刻死死地盯著蘇月那白皙的頸部。
蒼冥猶豫修煉邪功,他的神魂本源已經嚴重受傷。
他現在的感知能力,已經退化到了凡人的層階。
他此時只能依靠這一具衰敗的肉身去辨識祭品的狀態。
“這種困神散的分量,足以在那這一晝夜內讓築基修士都喪失意識。剛剛定然是我多想了。”
蒼冥沙啞地自語了一句。
他收回了右手。
蘇月被重重摔到地上,還是毫無反應。
隨即,蒼冥邁開了僵硬的步法。
他走出了西側石室。
鐵門關閉的轟鳴聲再次在那這一處封閉的空間內響起。
界靈在那蘇月的靈臺深處,輕輕地鬆了一口氣。
“蘇月,那老怪物終於走了。由於他被邪功反噬,此處還不能施展靈力,咱們這一手成功地迷惑了他。”
蘇月冷靜地回答道。
“界靈,維持在那這一處狀態。總感覺身邊還是有陰冷的窺視感,我懷疑蒼冥並沒有走遠。”
果真。
僅僅過了百個呼吸的時間。
鐵門在那這一刻再次被暴力地推開。
由於用力過猛,門軸處產生了一陣刺耳的金屬尖嘯。
蒼冥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門口。
他的手中正握著那一柄白骨短杖。
長杖頂端的黑色晶體,在那這一刻釋放出了一道道幽暗的紅芒。
蒼冥步入了石室中心。
他快步走到了蘇月的身前。
蒼冥沒有任何言語。
他猛地抬起左腳。那沉重的雲紋長靴對著蘇月的小腿位置,狠狠地踢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