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雙手握住劍柄,身體藉助慣性向上方猛然一躍。
長劍的劍尖對準了地犀腹部正中心的位置。
那裡是整頭妖獸靈力流轉最為薄弱的穴眼所在。
銀色的劍氣在劍尖處匯聚成了一個直徑只有一寸的極小光點。
“噗——!”
一聲沉悶且順滑的聲響傳出。
銀劍毫無阻礙地捅穿了那層淡褐色的面板。
那一層看似柔軟的面板,其實也有著一尺厚的韌度,但在林鳶的這一劍面前,毫無抵抗力。
整柄長劍,連同林鳶的一截手臂,全部沒入了地犀的體內。
狂暴的劍氣在地犀的內臟中轟然爆發。
每一道劍氣都化作了數以萬計的細小利刃,在地犀那龐大的腹腔內進行著無休止的切割。
那頭原本正準備對城牆發起新一輪撞擊的地犀,動作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了。
它喉嚨深處那一顆正在蓄力的黑色晶體,由於靈力供應的瞬間切斷,發生了一次劇烈的內部坍縮。
“嗚——!”
地犀發出了這一生中最為慘烈的咆哮聲。
它那龐大如山的軀體開始向側方傾斜。
大量呈現出深紫色的妖血順著銀劍刺出的傷口噴湧而出。
這些血液帶有極高的溫度和毒性,瞬間將林鳶身體周圍的魔氣燒蝕出了一片空洞區域。
林鳶在這一刻已經力竭。
她順著地犀傾斜的方向,身體被那股血泉強行衝開了十數丈遠。
她在泥濘中連續翻滾了十二次,手中的銀劍被她死死地攥在手心中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地犀那重達數萬斤的軀體,在平原上砸出了一個深達五丈的巨坑。
撞擊產生的氣浪,將周圍數百名正在挖掘陣基的低階變異妖獸,直接震成了碎塊。
蘇月感覺到腳下的主陣盤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,那是壓力瞬間減小的反饋。
她立刻從龜息棺中跨出,反手將這件珍貴的靈寶收回,神識第一時間鎖定了落在那片血泊之中的林鳶。
在確認林鳶雖然靈力枯竭,但生機尚存後,蘇月才緩緩吐出了一口帶有血絲的濁氣。
此時,平原上的戰局發生了詭異的轉變。
那剩下四頭原本正準備發起新一輪撞擊的獨角地犀,在看到首領被一名人類金丹修士以這種方式斬殺後。
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中,竟然流露出了清晰的恐懼之色。
它們停止了對黑曜石城牆基座的頂撞。
這四頭巨獸互相對視了一眼,隨後發出了四聲低沉的鳴叫。
它們沒有再試圖攻擊那層湛藍色的壁障。
這四頭巨大的怪物齊齊後退了十步。
緊接著,它們低下了頭顱,那根暗紫色的獨角對著腳下的土地猛然一劃。
四道深邃的地縫再次出現。
獨角地犀那龐大的身軀開始飛速向地底沉降。
僅僅過了三個呼吸的時間,這四頭給防線帶來毀滅性危機的巨獸,便徹底消失在了平原的地表。
那些原本緊隨其後的數萬頭築基期妖獸,也彷彿接到了撤退的訊號,轉身向著妖獸山脈的深處逃竄。
城牆上,響起了零星的歡呼聲。
“贏了!地犀退了!”巡邏隊的一名修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,大聲喊道。
那三十名負責刻畫陣紋的修士也紛紛癱坐在地,他們的法衣早已經被汗水浸透。
蘇月並沒有歡呼。
她站在瞭望塔頂端,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頭死掉的地犀留下的深坑。
她感覺到,原本應該隨著妖獸退卻而平復的地脈之氣,此刻不僅沒有平息,反而變得愈發狂暴了。
那種暴躁感,並不是來自於地脈本身,而是來自於一種正在地底深處瘋狂擴張的力量。
“不對……它們不是在退卻。”蘇月沙啞地呢喃著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原本被地犀劃開的那四道地縫,此刻並沒有閉合,反而變得更加寬闊了。
在那深不見底的裂縫之中,突然傳出了一陣密集沉悶的鼓動聲。
這種聲音就像是有一顆巨大到足以覆蓋整片平原的心臟,正在地底深處緩慢地跳動著。
每一聲跳動,都會讓整座黑曜石城牆隨之顫抖。
緊接著。
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,一股比之前濃烈了整整百倍的黑色霧氣,從那些地縫以及地犀砸出的深坑中噴湧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