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海深處,界靈雙手在虛空中不斷結出繁複的印訣,推演著小瓊天空間波動的具體方位。
“繼續往東南方向前行,波動的源頭已經徹底穩固,並未發生移動。”
界靈的聲音清脆冰冷。
蘇月依言改變方向。
隨著不斷向東南方深入,周圍參天蔽日的古樹逐漸變得稀疏。
為確保穩妥,蘇月沒有使用流雲舟,一路上均用斂息隱蹤訣趕路,幾天後,空氣中的靈氣也開始大幅度衰減。
前方正是凡人界。
孟凝身為堂堂摘星樓樓主,跑到這凡人界究竟意欲何為?
帶著這個深深的疑問,蘇月在一座低矮的山丘頂端停下腳步。
她收斂視線,透過稀疏的林木,望向前方那片開闊的平原。
眼前的地貌、山川的走向,甚至是遠處那條幹涸了大半的河流,在蘇月的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一幅久遠的畫面。
蘇月心中大震。
前方那片長滿雜草的荒地,赫然便是青山村的原址。
那是她這一世踏上修仙之路的起點,也是她當年在泥濘之中撿到那枚改變命運的神秘玉佩的地方。
命運的軌跡,在此刻畫出了一個詭異的圓,將她再次帶回了故地。
“停下腳步,切勿再向前跨出半寸。”
界靈的聲音驟然在識海中炸響,語氣中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凝重。
蘇月當即定在原地,全身肌肉緊繃,進入最高階別的戒備狀態。
“前方百丈之外,有一層極其隱蔽的陣法光幕。”
界靈雙手快速變幻印訣,雙眼之中繁複的陣紋瘋狂流轉,全力解析著前方的虛空。
“四階防禦大陣,佈置手法極其高明,將陣法波動完全融入了周遭的凡俗濁氣之中。”
“尋常元嬰期修士路過此地,若不刻意用神識一寸寸探查,絕對無法看破其偽裝。”
聽到界靈的警告,蘇月立刻調動在千機衍界階中凝練而成的陣道種子。
前方的虛空果然呈現出異樣的扭曲。
一道半透明的暗紅色光幕,倒扣在廣袤的平原之上。
那光幕之上流轉著極其繁雜的防禦符文,隔絕了內部所有的氣息與聲響。
“這地底下,生出了一條全新的靈脈。”界靈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洞悉萬物的篤定。
“凡人界靈氣枯竭,極難誕生靈脈。但凡事皆有異數,此地歷經歲月變遷,機緣巧合之下,地氣匯聚,竟在這青山村的舊址下方,孕育出了一條極其微小的雛形靈脈。”
界靈那嬌俏的臉上覆滿寒霜:“孟凝此人心機深沉。”
“她必然是一早便探查到了這條新生靈脈的存在。”
“她沒有將其抽走,反而順勢以此靈脈作為整個大陣的核心陣眼,借用天地新生之力來催動大陣。”
蘇月聞言,將神識順著地脈的走向,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。
這一探查,她的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這陣法的籠罩範圍大得驚人。
它不僅吞噬了青山村的原址,更是向外擴張,將方圓數百里內的三大凡人城池完完全全地包裹其中。
城池內,數萬凡人正在毫無察覺地進行著日常的勞作與生活,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身處絕殺大陣之中。
“我感知到了木靈的氣息。”界靈閉上雙眼,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極其微弱的波動。
“極其純粹的生機之力。木靈乃是天地孕育的生機之靈,最擅重塑肉身,煥發生機。”
這幾條線索在蘇月腦海中迅速串聯。
大量凝魂丹。
木靈。
小瓊天。
凡人城池。
四階大陣。
界靈睜開雙眼,目光冰冷,直接推演出了全部的真相:“她要在此地施展上古復活禁術。”
“孟凝在天闕商會不惜血本換取海量的凝魂丹,便是為了日夜溫養那殘魂,確保其魂魄不散。”
“拍下生機至寶木靈,是為了給那具準備好的軀殼重塑鮮活的生命力。”
界靈冷酷地剖析著孟凝的每一步棋:
“單憑這些,依舊無法讓死人復生。魂魄與軀殼之間存在著天地法則的排斥。”
“她必須藉助小瓊天的獨立空間法則,強行隔絕外界天道的干預。”
“最後,再以這三大凡人城池中數萬凡人的精血作為祭品,化作強行融合魂魄與軀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