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。”
倒計時開始。
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。
蘇月試圖用神識去接觸那團雷漿。
“刺啦!”
神識剛一靠近,便被一道溢位的電弧擊碎。
劇痛瞬間傳遍蘇月的識海。
不能用神識直接操控。
也不能用手去觸碰。
那雷漿的溫度高得嚇人,且帶有極強的麻痺屬性。
一旦沾身,這隻手便廢了。
“四十。”
時間飛速流逝。
雷漿開始膨脹,那是即將失控的徵兆。
蘇月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既然常規手段無法觸碰,那便改變它的形態。
既然它暴躁難馴,那便讓它冷靜下來。
“流霜!”
蘇月在識海中發出一聲急促的呼喚。
伴隨著一道清越激昂的龍吟聲,一條泛著幽藍光澤的小冰龍,從空間戒指中飛掠而出。
它那一雙湛藍色的龍目中,蘊含著源自遠古冰原的威嚴與極寒。
流霜剛一出現,周圍燥熱的空氣瞬間凝結出細小的冰晶。
它感受到了主人心意的急迫,也感受到了那團雷漿的挑釁。
“吼!”
流霜張開嘴,對著那團正在膨脹的雷漿,猛地噴出了一口本命龍息。
那是一股呈現出慘白色的寒氣。
寒氣所過之處,連虛空都被凍結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跡。
極寒對極熱。
至陰對至陽。
“三十。”
龍息精準地包裹住了那團雷漿。
原本狂暴跳動,即將炸裂的雷漿,在這股能夠凍結萬物的極致寒意下,瞬間僵硬。
那紫黑色的液體表面,迅速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殼。
內部翻滾的雷霆之力,被強行封鎖在了冰層之中。
雖然只是暫時的凍結,但在這一刻,它變得穩定,變得堅硬。
這就是蘇月要的機會。
“靜淵。”
蘇月反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。
“鏘——”
一聲清冽的劍鳴響徹虛空。
一柄劍身修長古樸的靈劍出現在她手中。
蘇月握劍的手極穩。
此刻的她,鋒芒畢露。
“二十。”
蘇月動了。
她揮劍。
劍尖裹挾著凌厲無匹的劍意,精準地刺向那塊懸浮在空中的雷冰。
“叮叮叮叮叮!”
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,清脆悅耳。
若是用手去刻畫,手指會被凍傷,會被雷擊。
但用劍,無懼。
靜淵劍本身材質堅韌,更經過蘇月日夜祭煉,早已堅不可摧。
劍尖在雷冰表面飛速遊走。
每一次點刺,都留下一個深邃的節點。
每一次划動,都勾勒出一條完美的陣紋。
冰龍的寒氣壓制了雷霆的暴動,劍修的極致手速彌補了時間的不足。
蘇月的手腕抖動出殘影。
她在雕刻。
她在用最暴力的手段,進行最精細的創作。
“十。”
最後一道陣紋落下。
“破!”
蘇月手腕一翻,劍脊拍擊在雷冰之上。
那層包裹在外的冰殼應聲碎裂,化作漫天冰屑。
而在冰殼之下。
原本無序的雷漿,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結構嚴謹,紋路清晰的紫色雷陣。
那些雷霆之力不再四處亂竄,而是順著蘇月用劍刻畫出的溝槽,乖乖地流轉、迴圈。
一座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困龍大陣,在虛空中緩緩旋轉,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【透過。】
蘇月長劍歸鞘,反手接住有些力竭、從空中跌落的流霜,將其輕輕放在肩頭。
“幹得漂亮。”
她輕撫著流霜冰涼的鱗片。
流霜親暱地蹭了蹭蘇月的臉頰,口中吐出一縷白氣,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功勞。
一人,一劍,一龍。
蘇月站在第七百級臺階上,回望下方那深不見底的臺階。
她的眼神變了。
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。
那麼,陣法為何一定要常規地去畫?
用劍去砍,用火去燒,用冰去凍。
只要能成陣,何拘泥於形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