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靈嘆了口氣: “你以為那《陣心錄》裡的試煉空間是怎麼維持的?那是透過消耗靈力,強行扭曲了時空規則構建出的空間夾縫。”
“你在裡面經歷了無數歲月,神魂得到了極大的滋養和磨礪。這種資源的消耗是巨大的。”
“萬修閣的規矩就是這樣。你獲得的機緣越大,消耗的令牌額度就越多。”
“你用了那令牌裡的十年時間,換取了這一場陣法造化的速成。”
“在外界看來,你只用了一個月。但在規則層面,你確實消耗了在此地修行的十年的時間資源。”
“很公平。”
蘇月收起令牌,神色恢復了平靜。
只要外界沒過十年就行。
這令牌是進入萬修閣的唯一憑證,時間耗盡就會被強制傳送出去。
原本她以為二十五年的時間綽綽有餘,可以讓她把這裡的好東西都學一遍。
結果僅僅是一本《陣心錄》的上半部,就消耗了十年時間。
“還剩十五年。”
“規則說,必須學完一本,才能取閱下一本。”
蘇月眉頭微蹙,心中暗自思量。
“但我現在受限於修為,無法開啟《陣心錄》的下半部。這豈不是意味著,我被卡死在了這裡?”
她不甘心。
好不容易進來一次,耗費了十年的時間額度,難道就只帶走一部陣法書?
“或許,規則也有例外。”
蘇月抬頭,看向那本散發著鋒銳之氣的金箔書籍。
那是一本劍道典籍。
她乃劍修,對於這種純粹的攻伐之術有著天然的渴望。
“我現在已掌握了陣心錄的上半部,算是學有所成。以金丹期的修為,做到這一步已是極致。”
“或許萬修閣的陣靈會判定我已完成,允許我選取他法。”
想到這裡,蘇月腳尖一點。
身形騰空而起,輕盈地落在了那個擺放著金箔書籍的懸浮石臺之上。
她伸出右手,掌心靈力流轉,抓向那本金書。
“嗡!”
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書頁邊緣的瞬間。
石臺四周陡然升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。
這屏障堅硬無比,直接將蘇月的手掌彈開。
與此同時,一道宏大冷漠的意念,直接在蘇月腦海中炸響。
【貪多。】
簡簡單單兩個字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蘇月胸口一悶,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倒退數步,險些跌落石臺。
“不行嗎?”
蘇月穩住身形,眼中閃過一絲倔強。
她不信邪。
她轉身飛向那本散發著寒氣的白骨書籍。
那應該是一本關於神魂或者陰屬性功法的秘籍,或許與她剛才經歷的塵埃試煉有相通之處。
她再次伸手。
“砰!”
結果沒有任何改變。
這一次的排斥力更強,直接化作一道蒼白的氣浪,狠狠地拍在蘇月身上。
【心不靜,不可閱。】
那道意念再次傳來。
這一次,理由變了。
蘇月愣在原地,任由那股氣浪吹亂她的長髮。
心不靜?
她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識海。
那裡,原本清澈的星空之下,此刻確實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霧。
那是她在塵埃試煉中,為了感悟土之陣法,強行容納的億萬亡靈記憶。
雖然她已經退出了試煉,雖然她已經安撫了那些執念,但那些記憶太過於沉重,太過於悲壯。
那位紅衣將軍的死守,那位醫修的犧牲,那位補天陣師的決絕……
這些畫面,無時無刻不在她的腦海深處回放。
那種沉重蒼涼的情緒,已經滲透進了她的神魂本源。
她現在的狀態,揹負著無數座無形的墓碑。
確實不靜。
甚至有些不堪重負。
蘇月站在懸浮的石臺上,看著周圍那漫天的傳承典籍。
它們近在咫尺,卻又遠在天邊。
每一本書都在散發著光芒,誘惑著她,卻又冷漠地拒絕著她。
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。
這種疲憊不是肉體上的,而是源自靈魂深處。
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塞滿了別人的哭聲、喊殺聲、嘆息聲。
那些聲音嘈雜擁擠,讓她原本引以為傲的冷靜思考變得遲鈍。
她甚至開始感到煩躁。
“罷了。”
蘇月搖了搖頭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。
“既然不讓學,那便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