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極走到石碑前,目光掃過那些文字,臉色瞬間沉下來。
“鏡湖……”錢多湊了過來,念出了石碑上的內容。
“此湖中水名為玄陰蝕魂水,每一滴都重若千鈞,專蝕修士神念。”
“湖底沉澱著真水精華,需以神識為引,將其牽引出水。”
“玄陰蝕魂水?”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聽到這個名字,臉色頓時煞白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平靜的湖面,僅僅是注視了片刻,他的眉頭便緊緊皺起,抬手按住了太陽穴。
“別看。”趙無極低聲喝道,“此水陰寒至極,哪怕只是目光接觸,其中的寒意也會順著視覺侵入識海。修為不足者,看久了會傷神。”
那名修士連忙移開目光,額頭上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那名修士說道:“規則上沒寫實時排名,只說前三名將獲得鍛魂靈液,榜首有特殊機緣。”
沒有實時排名,意味著充滿了未知。
誰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數量是否足夠,只能拼盡全力去收集更多。
這種未知的競爭,往往比明面上的廝殺更令人心焦。
“神識。”陳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,他在上一關吃了不少苦頭,聽到要用神識入水,心中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抗拒。
就在眾人還在猶豫觀望之時,一名身穿錦繡法袍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出來。
此人名為吳狂,乃是一個宗門的峰主弟子,平日裡便眼高於頂,自視甚高。
他手中摺扇輕搖,臉上掛著幾分不耐煩的神色。
“一群膽小鬼。”吳狂冷笑一聲,眼神掃過眾人,滿是輕蔑。
“不過是些許陰寒之水,也值得大驚小怪?我輩修士,當有一往無前之心。既然你們都不敢動,那就別怪本少主先拔頭籌了。”
吳狂走到湖邊的一塊凸起岩石上,優雅地收起摺扇,雙腳站定。
他自負神識過人,曾吞服過一枚增強神魂的異果,因此並未將這鏡湖放在眼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,眉心處光芒大盛。
一股肉眼幾乎可見的粗壯神識,從他的識海中探出,帶著呼嘯的風聲,徑直抓向湖面。
他沒有絲毫試探,直接動用了全力,試圖一次性撈起大量的真水精華,好讓身後這些人看看甚麼叫天才。
第一關他受到的窘迫,現在絕對要挽回。
“給我起!”
吳狂低喝一聲,那股粗壯的神識狠狠撞擊在平靜的水面上。
並沒有預想中水花四濺的場景。
就在神識觸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間,異變突起。
那原本平靜如死水的湖面,並沒有盪漾開來,而是瞬間將那股神識粘住了。
吳狂臉上的傲慢笑容凝固了。
他感覺自己的神識並不是伸進了水裡,而是伸進了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之中。
極致的寒意,順著神識與識海的連線,以一種超越了思維反應的速度,瘋狂倒灌而回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。
那不是實物的碎裂,而是源自靈魂層面的崩壞。
吳狂的身體猛地僵直,原本紅潤的臉色在剎那間變成了死灰色。
他的雙眼瞪得滾圓,瞳孔卻迅速擴散,失去了所有的焦距。
兩行黑色的血液,順著他的眼角、鼻孔、耳朵、嘴角流淌而下。
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下一刻,他那原本強橫的神魂氣息,徹底消失。
噗通。
吳狂僵硬的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黑石地面上,手中的摺扇摔落一旁。
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全場。
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那具屍體。從他出手到死亡,僅僅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他腰間的令牌還完好無損地掛著,他甚至沒來得及產生逃跑的念頭,元神就已經被凍結、粉碎、枯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