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死!這鳥叫聲!”
蘇月一邊閃避著藤蔓的攻擊,一邊觀察。
她敏銳地發現,那些被鳥叫聲干擾得最嚴重,最容易失控犯錯的修士,大多是剛才在草叢裡,將靜默花汁液直接塗抹在身上的人!
“汁液!”
蘇月心中一驚。
食人花的汁液雖然能驅趕同類,但它散發出的氣味,搭配驚聲鳥的聲音,或許是某種讓神識不穩的毒素。
那些塗抹了汁液的人,神魂防禦在鳥叫聲中變得脆弱不堪,更容易受驚。
反觀趙無極、冷霜還有自己等,因為是用玉瓶裝著汁液,受到的影響雖然有,但遠沒有那麼大。
界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:“你也發現了不對勁吧。”
“沾染食人花的汁液的修士身邊的孢子,是其他人身邊的十倍!所以即便他們發出聲音更小,卻更容易被藤蔓襲擊。”
蘇月心中慶幸,幸好自己一開始謹慎。
“啊——!”
慘叫聲接連響起。
十幾名修士在藤蔓的圍攻下捏碎了令牌,化作白光逃離。
還有個別反應慢的,直接被藤蔓纏住,瞬間化為了乾屍。
剩下的人,陷入了苦戰。
大家不敢用大規模法術,只能靠身法和近戰兵器與無窮無盡的藤蔓周旋。
“完了。”
錢多面如土色,手裡的防禦法寶碎了一地。
因為聲音無處不在。
樹木在攻擊,鳥在叫,還有一個個人的失誤。
整個森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殺陣。
蘇月手持靜淵劍,身形在藤蔓的縫隙中艱難穿梭。
她將《斂息隱蹤訣》運轉到極致,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但這沒用。
這是無差別攻擊。
一根粗大的血色藤蔓橫掃過來。
蘇月橫劍格擋。
當!
巨力襲來。
她被震退數十丈,撞在一棵大樹上。
那棵大樹瞬間伸出枝條,纏住了她的四肢。
“開!”
蘇月體內的靈力爆發,震碎了枝條。
但更多的枝條湧了過來。
絕境。
就在這時。
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。
是那個名叫李青青的女散修。
她在躲避一根地刺時,腳下一滑,整個人滾進了一個低窪的泥坑。
那泥坑裡長滿了厚厚的綠色苔蘚。
李青青摔進去,渾身沾滿了苔蘚汁液,狼狽不堪。
一根巨大的樹根正好打砸了下來。
李青青立刻拿出法寶防禦。
然而。
預想中的法寶破碎聲並沒有傳來。
那根樹根在距離李青青只有十寸的地方,突然停住了。
它彷彿失去了目標。
它在李青青上方徘徊了一會兒,觸鬚輕輕碰了碰李青青身上沾滿的苔蘚。
然後。
它收了回去。
它轉頭去攻擊旁邊的錢多。
這一幕,被蘇月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“為甚麼?”
蘇月大腦飛速運轉。
李青青剛才發出的聲音並不小。為甚麼樹根不攻擊她?
是因為那個泥坑?
還是因為……那些苔蘚?
蘇月看向那些苔蘚。
那是森林裡最常見的植物,附著在每一棵樹、每一寸土地上。
一個想法在蘇月腦海中湧現。
它們是同類。
只要身上帶有同類的氣息,就會被陣法判定為同類。
而那些苔蘚的汁液,就是最好的偽裝。
“賭一把。”
蘇月不再猶豫。
她身形一晃,衝向離她最近的一片苔蘚地。
她收起靜淵劍,雙手插入那黏糊糊、散發著臭味的苔蘚中。
抓起一大把。
直接塗抹在自己的臉上、身上、法袍上。
眨眼間。
蘇月變成了一個渾身綠毛,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苔蘚人。
就在她剛剛塗滿全身的瞬間。
一條血色藤蔓抽了過來。
藤蔓帶著呼嘯的風聲,擦著她的臉頰掃過。
沒有攻擊她。
藤蔓上的觸鬚在蘇月身上掃了一下,似乎在確認身份。
確認完畢:是自己人。
藤蔓移開了。
“成了!”
蘇月心中狂喜。
她立刻傳音給所有人。
“苔蘚!把苔蘚塗滿全身!這樣就不會被攻擊了!”
“快!”
她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識海中炸響。
趙無極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。
他看著不遠處安然無恙的李青青和蘇月,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。
他二話不說,直接撲倒在地,在苔蘚裡打滾。
身為太虛門首席,平日裡最講究風度儀表的他,此刻滾得比誰都快,比誰都髒。
錢多也不含糊。
“保命要緊!”
他也抓起苔蘚往身上抹,甚至把那個昂貴的儲物袋都塗成了綠色。
陳石最簡單。
他直接一拳轟碎地面,把自己埋進了苔蘚堆裡。
冷霜咬了咬牙,閉著眼抓起苔蘚往臉上拍。
一時間。
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。
原本還在拼死抵抗的修士們,紛紛放棄了防禦,爭先恐後地往泥坑裡跳,往身上抹泥。
一個個綠色的修士從地上爬起來。
神奇的事情發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