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中,三十六幅《星河百鍊身》的圖譜閃耀著銀色的光輝。
它們不僅僅是畫面,更是一段段古老滄桑,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意志。
之前在洗身池底,有石碑的本體照拂,有傳承之光的灌頂,她記憶這些圖譜時只覺得順理成章,甚至有些輕鬆。
但現在,當她試圖將這些印刻在腦海中的畫面提取出來,並用神識將其燒錄進玉簡中時,一股難以想象的阻力出現了。
蘇月調動神識,觸碰第一幅圖譜。
那是一個做著“託天式”的人形光影。
當她的神識試圖描摹那個光影的動作軌跡時,那光影突然變得沉重無比。
“嗡!”
蘇月只覺得腦海中一聲轟鳴。
那不僅僅是一個動作,那是無數星辰執行的軌跡,是氣血在經脈中的奔騰。
巨大的壓力順著神識反饋回來,直接作用在她的金丹之上。
蘇月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額頭上,豆大的汗珠滾落,滴在黑玉床上,發出“滋”的一聲輕響。
她咬緊牙關,沒有放棄。
神識化作刻刀,一點一點,艱難地將那個光影的輪廓搬運到外界的玉簡之中。
起筆。
那是一條手臂的上揚軌跡。
僅僅是這一個簡單的線條,蘇月就感覺體內的靈力瞬間被抽走了十分之一。
“好霸道的傳承。”
蘇月心中暗驚。
這《星河百鍊身》不愧是上古蠻神的絕學,即便只是一幅圖譜的拓印,都需要消耗如此恐怖的心神與靈力。
她摒棄雜念,全神貫注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。
洞府外的岩漿河潮漲潮落,發出沉悶的轟鳴聲。
洞府內,蘇月的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當第一幅圖譜的最後一筆落下時,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。
“成了。”
蘇月身子一軟,差點栽倒在床上。
她看著懸浮在面前、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玉簡,眼中滿是疲憊,卻也透著一絲欣慰。
玉簡內,那個“託天式”的小人正在緩緩演練,雖然比起她在腦海中看到的要模糊一些,威壓也弱了許多,但核心的神韻已經完整地保留了下來。
僅僅一幅圖。
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。
蘇月吞下一顆七寶蘊神丹,開始打坐恢復。
次日清晨。
禁制被觸動。
蘇月睜開眼,揮手開啟了洞府大門。
烈山族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他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石壇子,那是蠻古族特釀的火龍醉,身後還跟著鐵蘭,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烤肉。
“林長老!”
烈山一進門,大嗓門震得洞府頂上的灰塵都在掉落,“昨日休息得可好?我讓人給你送點早食過來。”
他目光掃過蘇月那略顯憔悴的臉龐,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。
“怎麼?氣色這麼差?是不是這洞府的火氣太重,你受不住?”
蘇月搖了搖頭,指了指桌上的玉簡。
“幸不辱命。第一幅圖譜,已經燒錄完成了。”
烈山聞言,眼睛瞪得滾圓。
他幾步衝到桌前,拿起玉簡,神識探入其中。
片刻後。
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渾身一震,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……”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玉簡中那個小人演示的動作,牽引著他體內的氣血隨之律動。
那種玄奧的感覺,比他之前在洗身池邊驚鴻一瞥時要清晰百倍!
“好!太好了!”
烈山激動得雙手顫抖,“林長老,你對我蠻古族的大恩,烈山沒齒難忘!”
他轉頭看向蘇月,卻發現蘇月正揉著眉心,神色疲憊。
“林長老,你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蘇月擺了擺手,“只是這傳承太過高深,蘊含的意志太強。我現在的修為,每天只能勉強燒錄一幅。想要將三十六幅全部完成,恐怕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。”
烈山聽完,神色一肅。
他原本以為蘇月只是隨手一畫,沒想到竟然如此耗費心血。
“不急!絕對不急!”
烈山連忙說道,“這等神功,若是能輕易得到反而不對。林長老,你千萬要保重身體。莫說一個月,就是一年,我們蠻古族也等得起!”
他看著蘇月,眼中閃過一絲期盼。
“林長老,我有個不情之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