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說道:“孟凝。”
“摘星樓的樓主。”
“甚麼?”
顧淼淼驚撥出聲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摘星樓近幾年來在東域臭名昭著,專門接那些見不得光的殺人生意,手段殘忍,行蹤詭秘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蘇月接著說道,語氣依舊平淡,彷彿在訴說別人的故事,“她設下局,搶走我的機緣,然後對我下了殺手。”
顧淼淼聽得渾身發冷。
“那你……你是怎麼逃出來的?”顧淼淼顫聲問道。
蘇月垂下眼簾,遮住了眼底的寒意。
“我沒逃掉。”
“當時,我的神魂差點被她毀壞,還被她金丹。她以為我死了便離開了,沒想到我當時有一個保命法寶救了我。”
“金丹……碎了?”顧淼淼瞪大了眼睛,下意識地去抓蘇月的手腕,想要探查她的脈搏。
修仙者金丹破碎,輕則修為掉落,重則修為盡失淪為凡人。
“別擔心,我又凝回來了。”蘇月反手握住顧淼淼的手,輸送了一道精純的靈力過去。
“破而後立。雖然過程有些痛苦,但結果還算不錯。”
蘇月說得輕描淡寫。
但顧淼淼能感受到那道靈力中蘊含的力量。
碎丹重修。
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卻是九死一生。
那需要何等的毅力,何等的痛苦,才能在絕境中重塑道基?
顧淼淼看著蘇月那張蒼白的臉,想象著她孤立無援、渾身是血、還要面對追殺的場景,心疼得簡直無法呼吸。
“那你當時為甚麼不找我幫忙啊!”顧淼淼哭著喊道,“我有傳音符,我有我爹給的法寶,就算我打不過孟凝,我也可以讓我爹去救你啊!”
蘇月苦笑一聲。
“當時情況緊急,而且後面我離東域太遠了。”
“我當時也是走投無路,在臨死前激發了一個隨機傳送的法寶,直接被傳送到了西域。那種距離,普通的傳音符根本發不出去。”
“西域……”顧淼淼吸了吸鼻子,“那麼遠……”
她抹了一把眼淚,突然想起了甚麼,手忙腳亂地去翻自己的儲物戒。
“嘩啦。”
一大堆散發著強烈靈力波動的法寶被她倒在了石桌上。
有符籙,有丹藥,有陣盤,還有幾件造型奇特的飛行法器。
顧淼淼從裡面挑出一個巴掌大小、通體銀白色的飛梭。
“這個給你!”
她把飛梭塞進蘇月手裡,“這是破空梭,是我爹求煉器宗的大師專門煉製的逃命法寶。”
“只要激發,瞬間就能遁出千里之外,而且無視元嬰期的空間封鎖。就算是孟凝,也攔不住它!但是缺點也有,就是要用上品靈石激發。”
說完,她又抓起一大把符籙塞過來。
“這些是三品神行符,還有三品金剛符。還有這個……”
顧淼淼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給蘇月。
“你都拿著!以後要是再遇到危險,哪怕把這些東西都炸了,也要保住命!”
蘇月看著懷裡這堆價值連城的寶物,又看著顧淼淼那急切又真誠的臉龐。
“淼淼。”蘇月輕喚一聲。
“拿著呀!別跟我客氣!”顧淼淼瞪著眼睛。
“我爹那兒還有呢!我是他親閨女,他肯定不會看著我死的。但是你不一樣,你現在一個人,甚麼都沒有。”
蘇月心中酸澀,卻也溫暖無比。
“好,我不和你客氣。”
蘇月收下了那枚破空梭和幾十張符籙。
“那麼,你也別和我客氣。”
蘇月說著,手腕一翻。
一枚古樸的青色玉簡出現在她掌心。
這正是她從那具懸崖枯骨前輩的儲物戒中得到的傳承之物。
那位前輩生前是元嬰期大能,更是一位極其罕見的四品靈符師。
這枚玉簡裡,記載了她畢生的符籙心得,以及許多早已失傳的上古符籙繪製方法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蘇月將玉簡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甚麼?”顧淼淼有些疑惑地接過。
她本身就是符修,對這類東西有著天然的敏感。
神識剛剛觸碰到玉簡,顧淼淼的臉色就變了。
從疑惑,到驚訝,再到極度的震撼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顧淼淼的手開始顫抖。
她看到了甚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