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反應極快,在石門落下的剎那便已封閉了口鼻,屏住了呼吸。
但這香氣太過霸道。
即便她第一時間隔絕了氣息,那異香依舊有一部分強行鑽入了她的體內。
視線在這一刻變得扭曲。
原本清晰的密室牆壁,此刻在蘇月眼中開始重疊、拉伸。
那種感覺,並非眩暈,而是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力量強行篡改了。
神識更是遭受了重創。
蘇月原本外放的神識,此刻反饋回來的畫面支離破碎,根本無法拼湊出周圍的真實景象。
“可惡!”蘇月暗罵一聲,試圖調動丹田內的靈力驅逐這股異狀。
就在這時,識海深處傳來了界靈急促的叫聲。
“蘇月!這是萬兵迷魂煞,是上古專門用來祭煉兇兵的煞氣!千萬不要用神識去探查,這東西會順著神識汙染你的神魂。”
然而,蘇月聽到這聲音時,卻覺得那聲音忽遠忽近,彷彿隔著萬重山水。
還沒等她完全消化界靈的警告,異變陡生。
密室四周原本光禿禿的玄武岩牆壁上,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。
在這些光芒的照耀下,無數道虛影憑空浮現。
一把把斷裂的長矛、捲刃的戰刀、生鏽的鐵劍,密密麻麻地從牆壁中生長了出來。
它們身上帶著歲月的斑駁,更帶著曾飽飲鮮血的戾氣。
“錚——!”
一聲聲淒厲的金屬鳴響刺破了空氣。
這一聲彷彿是衝鋒的號角。
那千百把殘兵斷刃,在同一時間脫離了牆壁的束縛,懸浮在半空之中。
鋒銳的尖端,全部指向了密室中央的蘇月。
蘇月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靜淵劍,想要揮劍佈防。
可就在她的手指扣緊劍柄的那一刻,一股反抗之力,從靜淵劍的劍身深處爆發出來。
“嗡!”
靜淵劍劇烈震顫,劍身瞬間變得滾燙無比,灼燒著蘇月的掌心。
它在掙扎!
它在抗拒蘇月的控制!
“靜淵?”蘇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
這把劍是她親手從劍冢中帶出,隨她戰鬥至今,早已心意相通,從未有過如此舉動。
“撒手!”
一道無形的巨力猛然襲來。
靜淵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,硬生生地崩開了蘇月緊握的手。
長劍脫手而飛。
它沒有落地,而是化作一道流光,直衝密室的穹頂中央。
蘇月抬頭望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只見在密室風暴的最中心,懸浮著的混沌之核,表面流轉著數以千計的銀色光點開始旋轉,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銀色波紋向四周擴散。
在這股力量的召喚下,靜淵劍彷彿找到了新的君主,在此刻徹底背叛了蘇月。
它歡快地圍繞著混沌之核盤旋,劍尖調轉,對準了下方的舊主。
這一刻,蘇月陷入了真正的絕境。
流霜因為之前在冰原上為了給她爭取時間,受了極重的內傷,此刻正在蘇月的空間戒指中沉睡療傷,根本無法感知外界的兇險,更無法提供任何援手。
蘇月受到異香影響,早已聽不見界靈的聲音,也根本無法召喚流霜。
孤立無援。
沒有了劍,面對的是成千上萬把被煞氣操控的兇兵,還有那把最熟悉的靜淵劍的倒戈。
“呼……”
蘇月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,眼神變得極其冷冽。
空間尚處於一個月的冷卻期內,無法進去躲避。
她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。
“既然你想搶我的劍,那我就親手把它拿回來!”
蘇月單手掐訣,指尖金光一閃。
十幾張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黃色符籙出現在她手中。
短短几瞬,一張金剛符燃燒殆盡。
緊接著,又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瞬間籠罩蘇月全身。
也就是在這一瞬,空中的萬千殘兵動了。
“嗖嗖嗖嗖——!”
破空聲連成一片,如狂風暴雨般砸下。
蘇月身形在密室狹小的空間內極速閃轉騰挪。
“砰砰砰!”
數把生鏽的鐵劍撞擊在金剛罩上,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。
金剛罩劇烈顫抖,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蘇月沒有退縮,她盯著半空中的風暴中心,一步步向前逼近。
她很清楚,這些殘兵只是嘍囉,只要混沌之核還在運轉,這些兵器就永遠殺不完、毀不掉。
唯有毀掉核心,或者是降服核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