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我就知道。”
“散了散了,沒甚麼好看的。”
“還以為真有甚麼奇蹟呢。浪費表情。”
圍觀的修士中,已經有人開始不耐煩地搖頭,準備離開了。
林大師的動作,也變得有些敷衍起來,不再像一開始那般專注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 砂輪的轉速,都彷彿慢了幾分。
又過了數十息。
就在林大師準備將這塊區域磨完,換一個地方繼續應付差事的時候。
他的手,猛然一頓。
“嗯?” 他那高速旋轉的砂輪,彷彿碰到了甚麼極其堅硬的東西,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“嘎吱”聲,甚至爆出了一團火花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出甚麼事了?”
所有人的心,再次被提了起來。
林大師停下了砂輪,他湊上前,用袖子使勁地,擦了擦那個剛剛被磨開的切面。
灰白色的粉末被擦去。
然而,下面露出的既不是靈光,也不是玉石。
而是一抹深邃到極致的,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大師愣住了。
他再次啟動砂輪,小心翼翼地順著那抹黑色,向旁邊擴大。
“滋啦——” 灰白色的石皮,不斷地脫落。
那抹黑色,也隨之不斷地擴大。
一寸。
三寸。
一尺。
……
當林大師將整個石頭的頂部,都磨開了一個足有臉盆大小的切面時,他徹底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。
他看著那個切面,整個人,都呆立在了原地,彷彿被施了定身術。
“出……出顏色了?”
“是黑色!出黑霧了!”
“不對!你們快看!那不是黑霧!那是……那是實質的黑色!”
一名眼尖的修士,突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。
“那是甚麼顏色?為甚麼……為甚麼我感覺我的神魂,都要被吸進去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墨玉嗎?不可能,哪有這麼黑的墨玉。”
“這是……這是……” 一個同樣在圍觀人群中的老者,在看清那抹黑色的瞬間,他那蒼老的身體,猛然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失態地推開身前的人群,衝到了石臺的最前方,死死地扒著陣法光幕,一雙渾濁的老眼中,爆發出無法抑制的狂熱與激動。
“養魂……神玉!” 他用一種近乎於嘶吼的聲音,尖叫了出來!
“是傳說中的養魂神玉啊!”
這四個字一出,整個黑市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隨即,爆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,都要恐怖十倍的,山呼海嘯般的譁然。
“甚麼?!養魂神玉?”
“天啊!這麼大一塊?這……這已經不能用塊來形容了。這……這簡直是一座小山啊!”
“發了!發了!徹底發了!”
“這塊石頭,只有外面那層薄薄的石皮。裡面……裡面他媽的,全都是養魂神玉啊!”
“這……這得值多少靈石?”
“值多少?這根本就不是靈石能衡量的東西!這足以讓元嬰期的老怪,都為之瘋狂!為之大打出手!”
“她只花了四千五百塊中品靈石……我的天啊。”
那個之前還嘲諷蘇月是冤大頭的修士,此刻只感覺自己的雙腿一軟,滿臉的呆滯。
“這……這是上百倍的賺啊!”
“這至少得賣五十萬中品靈石!”
石臺之上,林大師早已面無人色。
他看著那塊黑得發亮的切面,又看了看蘇月,嘴唇顫抖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而蘇月,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。
她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已經徹底瘋狂的修士,只是對著林大師,平靜地說道: “大師,不必再磨了。”
她緩緩走上石臺,在數千道充滿了貪婪、嫉妒、恐懼的火熱目光注視下,伸出手,輕輕地按在了那塊價值連城的養魂神玉之上。
心念一動,巨石消失。
“多謝。” 她留下了這兩個字,隨即拉起身邊,那個同樣已經陷入了呆滯狀態的雲芝長老。
“雲芝姐,我們該走了。”
“啊?哦……哦哦!走,走!”
雲芝長老這才如夢初醒,她機械地被蘇月拉著,離開了這片早已陷入瘋狂的是非之地。
她一邊走,一邊還在喃喃自語:“養魂神玉……一整塊……我的天啊……”
她看著蘇月的背影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“幸好……幸好我剛才沒有勸告成功。”
她能想象到,若是蘇月剛才真的聽了她的勸,放棄了這塊巨石,那她們二人,就將與這樁天大的機緣,失之交臂。
“嶽舒,你……”雲芝長老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她拉著蘇月的手臂,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