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。
甚麼都沒有。
有的只是與石皮一模一樣的顏色暗淡的岩石。
從裡到外,徹頭徹尾就是一塊石頭。
會場,陷入了長達三個呼吸的死寂。
隨即,響起了壓抑不住,充滿了惋惜的議論聲。
“垮了。徹底垮了。”
“血本無歸啊,五千二百中品靈石……就買了塊石頭。”
“唉,我就說嘛,賭石一道,十賭九輸。”
“啊——。”
石臺之上,那名肥胖的王老闆,在經歷了短暫的呆滯之後,終於承受不住這個打擊。
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絕望的嘶吼,身體猛地一晃,捂著胸口,直接癱倒在了地上。
他身後的幾名隨從,立刻慌亂地衝了上去,將他攙扶了起來。
“快,快,主人……主人暈過去了。”
一場鬧劇,在眾人的唏噓聲中,草草收場。
蘇月看著這一幕,心中沒有任何的幸災樂禍,只有一絲警醒。
“看到了吧,嶽舒。”雲芝長老在她身旁,平靜地傳音道。
“這就是賭石。一念天堂,一念深淵。這可比你煉丹,要兇險得多。”
蘇月沒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,從那塊被切開的廢石上移開,重新落向了不遠處,那個金袍管事,剛剛擺上石臺的一批的新貨。
“雲芝姐。”蘇月開口,試圖將話題引開,“那些新到的石頭,似乎不錯。”
“哦,隕星廢墟的貨嗎。”雲芝長老看了一眼,隨即搖了搖頭,“那些東西,才是真正的十賭九輸。”
“隕星廢墟常年被空間亂流包裹,裡面的東西,大多都被侵蝕得失去了靈性。”
“看著氣息古怪,切開來,十有八九都是廢料。也就騙騙那些想撿大漏的新手。”
她顯然對那些石頭不感興趣,反而拉著蘇月,走向了旁邊一片擺放著普通礦石的小攤位。
“走,我帶你去看看別的。賭石,還是要看皮殼和紋路的。”
“雲芝姐,”蘇月順著她的話,試探性地問道,“您似乎對這賭石之道,頗有心得。莫非……是有甚麼獨特的判斷之法嗎?”
“判斷之法?”雲芝長老聞言,彷彿聽到了甚麼極其好笑的事情,她轉過身,那張白色面具下的雙眼笑得彎了起來。
“沒有呀。”
“沒有?”蘇月愣住了。
“當然沒有。”雲芝長老的語氣理直氣壯,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地義的事情。
“嶽舒,你想想。這黑市的主人是何等人物?”
“她若是真有甚麼能百分百看透石頭的法門,那還不早就把整個南荒的礦脈都給包圓了?還用得著在這裡辛辛苦苦地開黑市?”
“這賭石,賭的就是一個未知,一個心跳。真要是都有了判斷之法,那還叫‘賭’嗎?”
“那叫‘撿’靈石了。這黑市的主人,還會把這些寶貝擺出來,白白便宜給我們?”
雲芝長老這番歪理,說得卻是實情。蘇月竟一時無法反駁。
“那你這是……”
“圖個樂子嘛。”雲芝長老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她拍了拍自己腰間那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,傳音道。
“你我都是煉丹師,還能缺了靈石不成?這煉丹賺錢多快啊,靈石放在儲物袋裡,也只是個數字,總得找點樂子花出去。”
她拉著蘇月,來到一個擺滿了各種灰撲撲礦石的小攤位前,隨手拿起了一塊拳頭大小,表面帶著青色苔蘚的石頭,放在手中仔細地掂量著。
“你看這塊。”她煞有介事地分析道,“皮殼緊實,顏色也正。”
“我感覺,它裡面肯定有東西。說不定,就能開出甚麼好材料,我正好拿回去,給我那尊寶貝丹鼎升升級呢。”
攤主是一名同樣戴著面具的黑袍人,他只是沙啞地報了個價:“五十中品靈石,不二價。”
雲芝長老撇了撇嘴,將石頭扔了回去:“一塊破石頭,也敢要五十。你搶錢呢。”
她又拉著蘇月,走到了另一邊。她挑挑揀揀,時而拿起一塊石頭瞧瞧,時而又放下,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“這塊不行,皮太厚,色不正。”
“這塊……嗯,似乎不錯,可惜有裂。”
蘇月跟在她身後,看著她那副專注的模樣,心中充滿了不解。
在她看來,這些石,除了大小和顏色有些許區別,本質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。
她甚至悄悄地分出了一絲神魂之力,探入其中一塊被雲芝長老拿在手中的石頭。
結果,她的神識之力,在接觸到石頭表皮的瞬間,便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徹底隔絕,根本無法探知內部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