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百丈之外的一處石柱頂端,蘇月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神識之絲。
就在陳瑤即將被徹底拉入陷阱的瞬間,她再次出手了。
那一縷無形的神識之絲,刺入了地面那個天然重力符文最脆弱的一個節點。
她無法徹底破壞這個禁制,但那瞬間的衝擊,足以讓禁制的運轉,出現極其短暫的停頓。
而這,就足夠了。
蘇月在心中默默評估著,“他們的運氣,似乎真的不太好。”
她看著五人再次匆匆上路的背影,再次跟了上去。
……
經歷了重力陷阱的驚險之後,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。
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,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。
當天夜晚,他們選擇在一處地勢相對開闊,視野良好的山坳中宿營。
這一次,齊明親自負責守夜的前半夜,周靜負責後半夜。
並且齊明還在營地周圍,佈下了一座小型的“示警陣”,任何活物靠近,都會觸動陣法。
前半夜,平安無事。
午夜時分,輪到周靜守夜。她盤膝坐在篝火旁,雙目微閉,神識卻一直警惕地散佈在四周。
然而,危險還是悄然而至。
在營地外圍百丈處的一棵巨大古樹的陰影之中,一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著營地內那幾個正在熟睡的身影。
那是一頭築基大圓滿的夜梟。
它展開了漆黑的羽翼融入了夜色,悄無聲息地朝著營地的方向,滑翔而去。它的速度極快,而且沒有任何破空之聲。
它巧妙地繞開了齊明佈下的“示警陣”的探查範圍。
直接從陣法的上方,俯衝而下。它的目標,是睡在最外圍的趙猛!
就在夜梟那鋒利的爪子,即將觸碰到趙猛脖頸的前一剎那。
一直閉目警戒的周靜,猛然睜開了雙眼。
她的反應速度,竟也快到了極致。
“敵襲!”
她厲喝一聲,手中的一柄長劍瞬間出鞘,帶起一道寒光,斬向了那頭俯衝而下的夜梟。
夜梟顯然也沒料到這個守夜人如此警惕,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強行在半空中扭轉身形,避開了周靜這致命的一擊。
但它的偷襲,也被徹底打斷。
營地內的齊明、陳瑤、趙猛、李芸,瞬間被驚醒,紛紛祭出了自己的法寶,警惕地看向那頭盤旋在半空中的夜梟。
“該死,是夜梟!”趙猛怒吼一聲,第一個衝了上去。
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,隨即爆發。
這頭夜梟雖然只是築基大圓滿,但其速度極快,身法詭異,一時間竟與五人鬥得難分難解。
……
數百丈之外的山坡上,蘇月看著營地內那場突如其來的戰鬥,眉頭微蹙。
這一次,她沒有再出手。
雖然五人顯得有些手忙腳亂,但配合之間,已經有了一些章法。
齊明的陣法負責限制,陳瑤的符籙負責主攻,趙猛正面牽制,周靜伺機偷襲,就連李芸也在不斷地釋放著干擾性的術法。
“看來,之前的教訓,還是有些用的。”蘇月在心中暗道。
她繼續安靜地觀察著。
最終,在付出了陳瑤再次消耗掉一張三品攻擊符籙,以及趙猛胳膊上被抓出幾道血痕的代價之後。
那頭夜梟,終於被齊明抓住機會用玉印將其重創,再由周靜一劍梟首。
戰鬥結束,五人都是心有餘悸。
“這鬼地方,真是處處透著邪門。”趙猛罵罵咧咧地說道。
齊明則走到營地的邊緣,仔細地檢查著自己佈下的陣法,臉色變得更加凝重:
“這頭夜梟,竟然能繞開我的示警陣……看來我們之前還是太過低估這裡的危險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夜梟的屍體,又抬頭望向了那片隱藏著無數危機的密林。
“明天開始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。”他沉聲說道,“儘快穿過這片區域,抵達迷霧峽谷。否則,夜長夢多。”
遠處的山坡上,蘇月聽著他們的對話,眼中閃過一絲欣喜。
迷霧峽谷……
終於要到了嗎?
“這一路上,我或許還要幫他們幾次。”蘇月在心中暗道。
她不能讓他們因為自身的失誤而導致行程失敗,那樣她自己的目標,也就落空了。
蘇月保持著五里左右的距離,悄無聲息地綴在那支五人小隊的身後。
她的身形,完全隱藏在萬壽山脈那茂密的林間陰影之中。
前方,齊明五人小隊的行進,開始變得艱難起來。
他們已經正式進入了地圖上所標記的“迷霧峽谷”。
峽谷之內,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瘴氣。
這種瘴氣並無劇毒,但卻帶有一種奇特的腐蝕之力。
五人不得不各自撐起護體靈光,靈光在接觸到瘴氣的瞬間,便發出“嗤嗤”的輕微聲響,靈力消耗的速度,比在外界時快了至少三成。
“這鬼地方的霧氣好討厭。”
陳瑤揮袖扇了扇面前的霧氣,她的護體靈光閃爍著,顯然有些心疼靈力的消耗,“我的百花靈衣都在被腐蝕。”
“都打起精神。”齊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顯得很凝重。
“地圖上標註,這瘴氣只是第一道麻煩。真正危險的是潛藏在霧氣中的蝕骨蟲。”
“蝕骨蟲?”性格最衝動的趙猛聞言,不在意地說道,“不就是一種蟲子嗎。我的烈火功,正好剋制它們。”
一直很懶散的李芸,此刻卻難得地開口了,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。
“典籍上說,這種蟲子無形無色,肉眼不可見,神識也極難察覺。”
“它們會無聲無息地鑽入修士的血肉之中,啃食骨髓。等到你感覺到痛癢時,人就已經廢了。”
“啊?”陳瑤聞言,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又將自己的護體靈光加厚了幾分。
齊明沉聲說道:“李師妹說的沒錯。所以所有人都必須時刻維持護體靈光,絕不能有半分懈怠。周師妹,你的神識最敏銳,注意警戒四周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靜回答道。
隊伍繼續向著峽谷深處前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