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艱難地坐直身體,深吸了一口森林中潮溼的空氣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再次沉下心神,仔仔細細地內視自己的丹田氣海。
那裡,一片空曠與死寂。
金丹破碎時逸散的狂暴力量,更是將她的經脈衝擊得一塌糊塗,多處阻塞,甚至出現了細密的斷裂。
“只要丹田還在……只要根基未毀……”
蘇月在心中對自己低語,“就還有修煉的可能。”
這個發現,瞬間驅散了她心中大部分的絕望。
蘇月環顧四周,這是一片原始森林的深處,危機四伏。
她現在身體極度虛弱,神魂重創,留在此地絕非長久之計。
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:流霜。流霜已經突破到了金丹期,或許可以……
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自己掐滅了。
“不行。”蘇月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,“我現在修為盡失,雖然流霜已是金丹,但在契約的約束下,它能發揮出的力量,恐怕連築基期都不到。強行讓它出來帶我飛行,目標太大。”
更重要的是,她不敢冒這個險。
“流霜是冰龍血脈,即便年幼,其價值也足以讓任何高階修士瘋狂。”
蘇月心中充滿了警惕,“我現在毫無自保之力,一旦將流霜暴露在外界,引來了強大的修士或者妖獸,它必然會被搶走,甚至可能因此喪命。”
她絕不能讓流霜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。
在自己恢復一定的實力之前,將它隱藏起來,才是最安全的選擇。
蘇月閉上雙眼,將自己受損的神魂之力,緩緩地擴散出去,探查周圍的環境。
往日可以輕易覆蓋數里的神識,此刻僅僅延伸出不到百丈,便感覺到了巨大的阻力與刺痛。
但即便如此,這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,依舊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之中。
她看到了潛伏在草叢中毒蛇吐信,看到了盤旋在樹梢的兇禽目光銳利,更感覺到了幾股明顯屬於煉氣後期妖獸的氣息,正在遠處遊弋。
蘇月的心,沉了一下。
“不行。”她立刻做出了判斷,“以我現在這點微末的修為和重傷的身體,別說穿過這片森林,恐怕連稍微強大一點的野獸都對付不了。貿然行動,就是送死。”
她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的雙手上。
“必須先恢復一些實力。至少……至少要恢復到能夠勉強自保,能夠對付煉氣後期妖獸的程度,才能考慮離開這裡。”
可是,該如何快速恢復?
她下意識地,嘗試在識海中運轉《神衍訣》第三重的心法,試圖凝聚出一縷可以攻擊的“神識之絲”。
若是能掌握它,就算只有煉氣期的修為,也能出其不意地威脅到築基期的存在。
然而當她開始嘗試壓縮神魂之力時,一股撕裂般的劇痛,猛地從她識海深處傳來。
“噗!”
蘇月悶哼一聲,嘴角再次溢位了一絲鮮血。
“不行……神魂損傷太嚴重了,根本無法承受‘凝絲成刃’的最低要求。”
這次失敗的嘗試,讓她徹底冷靜了下來。
她明白了,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全。
一個絕對安全,能夠讓她安心療傷、安心重新修煉的環境。
“必須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,將修為恢復到煉氣中期,同時也要讓神魂得到初步的穩定,才能考慮其他。”
打定主意後,蘇月不再猶豫。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,站起身,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方向,開始在附近謹慎地搜尋起來。
她的神識雖然範圍有限,但用來探查附近是否存在強大的妖獸巢穴,或者尋找一個足夠隱蔽的藏身之所,還是勉強足夠的。
她步履蹣跚,每走一步,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,帶來陣陣刺痛。但她的眼神,卻異常的平靜和堅定。
大約半個時辰之後,她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壁之下,發現了一片被垂落下來的藤蔓所遮掩的地方。
撥開藤蔓,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洞口,出現在她的眼前。
蘇月用僅存的神識探查了一番,確認洞內沒有危險,也沒有其他生物居住的痕跡之後,才終於鬆了一口氣,側身鑽了進去。
山洞不大,只有數丈方圓,內部乾燥,且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,易守難攻。
蘇月走進山洞,便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十塊中品靈石,以及一些基礎的陣法材料。
她忍著經脈傳來的陣陣刺痛,勉強調動起體內僅存的那一絲微弱靈力,在洞口布下了一個最簡單的迷蹤陣和警戒陣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,徹底放鬆下來。
蘇月將這些中品靈石,按照特定的方位,擺放在山洞之內。隨即,她又取出幾面陣旗,打入了地面。
一個效果遠超普通聚靈陣的引靈漩渦陣,緩緩成形。
陣法啟動,周圍數百丈範圍內的天地靈氣,開始被強行牽引,向著山洞之內匯聚而來。
同時,那些中品靈石也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,為陣法提供著穩定而持久的靈力。
她要用這些中品靈石,創造出一個靈氣遠比外界濃郁的修煉環境。
做完這一切準備,蘇月才終於在聚靈陣的中央,盤膝坐下。
她閉上雙眼,嘗試著重新運轉那最初的法門《清元訣》。
功法口訣在心中流淌,她開始嘗試吸納周圍被聚靈陣匯聚而來的天地靈氣。
然而,下一刻一股鑽心般的劇痛,瞬間從她全身的經脈之中傳來。
“呃……”蘇月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發現,因為金丹破碎時力量的衝擊,她的經脈損傷遠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。
許多細微的經脈早已阻塞,甚至斷裂。
靈氣剛一進入體內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堵無形的牆壁,狂暴地衝擊著脆弱的經脈壁壘,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。
而且《清元訣》本就是效率較低,注重基礎的功法。如今在她受損的身體內運轉,更是雪上加霜。
她艱難吸納入體的那一絲絲靈氣,在經脈中執行一個周天之後,十不存一,大部分都直接逸散掉了,根本無法有效地轉化為自身的力量。
修煉,變得異常艱難。
蘇月緊咬著牙關,汗水從她的額頭滑落,浸溼了她的衣衫。
放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