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的心,徹底沉入了谷底。
她與小瓊天之間的聯絡,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陌生的,充滿了抗拒之意的力量,硬生生地阻斷了。
怎麼會這樣?
小瓊天為何會突然排斥自己?
就在蘇月心神劇震,驚疑不定的瞬間。
下方冰面之上,那個本該已經“生死不知”,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應的孟凝動了。
她那僅剩的一隻右手,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,緩緩抬起。
她的動作牽動了胸口那恐怖的貫穿傷,更多的鮮血湧出,但她的臉上,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。
孟凝的身形,在原地緩緩變得模糊。
下一瞬,沒有任何徵兆地,她出現在了蘇月的面前。
瞬移!
即便是身受如此瀕死的重創,她竟然還能施展出瞬移神通。
蘇月瞳孔猛縮,幾乎是出於本能,立刻就要激發大挪移符。
然而,還是晚了一步!
孟凝那隻沾滿了自己鮮血的右手,再次按在了她的頭頂之上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比之前更加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,轟然降臨。
這一次,不再僅僅是禁錮,更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滲透之力。
蘇月的身體,連同她的金丹,她的神魂,甚至她識海深處的那片星辰之力,都被這股力量從內到外地完全封鎖。
她甚至連動一下手指,調動一絲靈力的念頭,都無法生出。
只能眼睜睜地,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。
“為……為甚麼……”蘇月艱難地,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。
她的聲音乾澀,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痛苦與背叛感。
孟凝看著她,臉上那冰冷的漠然,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。那似乎是一種……遺憾。
“對不起了,蘇月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平靜,卻狠狠扎進了蘇月的心臟。
“或許,從一開始,我就該告訴你真相。”
孟凝緩緩開口,她的語氣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“我並非簡單的萬獸宗弟子。我真正的身份,是一名卜算師。”
“卜算師?”蘇月的心神劇震。那是在修仙界中,比煉丹師、煉器師更加稀有,也更加神秘的存在。他們能夠窺探天機,預知未來。
“不錯。”孟凝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,“一個……為了一個執念,不惜一切代價的卜算師。”
“很久以前,我曾卜算到,這世間,存在著一件名為小瓊天的空間至寶。”
“它並非先天生成,而是後天破碎,擁有著無限成長的可能。更重要的是,它擁有著重塑本源的潛力。”
“而這份潛力,是我復活她,唯一的希望!”
孟凝提到那個“她”的時候,眼中那冰冷的漠然,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,一絲深可見骨的痛苦與執念,從中一閃而逝。
“為了找到它,為了得到它,我耗費了數百年的心血,推演天機,佈局天下。”
“我算出,小瓊天破碎成了無數碎片,散落在不同的地方。而其中最關鍵的承載著它核心本源的三塊碎片,早就被我摸清位置。”
“我還算出,想要讓這件至寶重現,需要一個特殊的引子,一個與空間法則有著特殊緣分的人,去將這三塊碎片,一一找回,並讓它們重新融合。”
孟凝的目光,落在了蘇月的身上,那眼神,讓蘇月感覺自己彷彿被徹底看透。
“而那個引子,就是你,蘇月。”
蘇月的心臟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“從你在東域,第一次得到那枚秘境信物開始,你所經歷的一切,看似巧合,實則……都在我的算計之中。”
“那枚信物,是我故意讓宗門那個貪婪的小子得到,再挑撥他,送到你的手上。”
“你在秘境中得到的天衍令,那並非偶然,而是我早已佈下的餌。”
“天都城地下的大陣,那個所謂的‘空間節點’,同樣是我故意洩露出去,引你前去,讓你得到第二塊碎片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孟凝看著蘇月,緩緩說道,“就連這墜星谷的第三塊節點,那枚上古龍鱗中的地圖,也是我推算到你會與玄冰蛟產生因果,才特意佈下的局。”
“一樁樁,一件件……”
“你以為的機緣,你以為的巧合,其實都只是我為了讓你這枚最完美的鑰匙,去一步步地,為我開啟這扇通往希望的大門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蘇月艱難地開口,聲音因為巨大的震驚而顫抖,“你之前……在狼群中救我……也是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孟凝打斷了她的話,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。
“那一刻,我是真的把你當成了同伴。你的堅韌,你的道心,都讓我……敬佩。”
“只可惜,”她的眼神,再次恢復了冰冷,“我們的立場,從一開始就是對立的。你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,但也僅僅只是一環而已。”
“現在,你已經完成了你的使命。你成功地,將小瓊天的三大核心碎片,重新融合。接下來,就該輪到我來收取了。”
孟凝按在蘇月頭頂的手掌,那股帶著剝離特性的奇異力量,開始變得越來越強。
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識海深處,那個代表著“小瓊天”的光點,正在劇烈地震顫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,正在強行地將它從自己的神魂之中,剝離出去。
那種感覺,如同有人正在用一把鈍刀,一寸一寸地切割著她的靈魂。
“啊——!”
蘇月發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淒厲慘叫。
她的識海,彷彿要被徹底撕裂。她的神魂本源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,變得暗淡、虛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