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衝出洞口的瞬間,外面的景象讓她心神一緊。
孟凝的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。
她原本佈下的防禦光罩早已破碎,手中的長劍光芒黯淡,正被兩名黑衣修士左右夾擊,只能勉力招架,身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而第三名黑衣修士,則繞到了她的身後,手中凝聚著一團漆黑的靈力,正準備發動致命的偷襲。
“找死!”
蘇月眼中殺機暴漲,她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,身形直接出現在了那名準備偷襲的黑衣修士身後。
手中的靜淵劍,帶著她無盡的怒火,悄無聲息地刺出。
“噗嗤!”
那名黑衣修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孟凝身上,根本沒有料到身後會突然出現敵人。
他只感覺後心一涼,低頭看去,一截劍尖已經從他的胸口透出。他眼中的生機迅速消散,不甘地倒了下去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正在圍攻孟凝的那兩名黑衣修士動作同時一滯。
就是現在!
“凝!”
蘇月的識海之中,五縷神識之絲,瞬間凝聚成刃。
“去!”
兩道無形無質的絲刃,同時射向了那兩名出現破綻的黑衣修士。
“呃啊!”
兩人同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,神魂如同被鋼針穿刺,動作徹底僵硬。
孟凝抓住這個機會,眼中厲色一閃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兩顆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,沖天而起。
轉瞬之間,原本圍攻孟凝的三名摘星樓殺手,便已盡數斃命。
孟凝脫力地拄著長劍,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,身上還帶著一絲空間波動氣息的蘇月,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後怕。
“蘇月……多謝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虛弱。
“是我們來晚了一步。”蘇月看著她身上的傷口,眉頭微蹙,“你怎麼樣?”
“還好,死不了。”孟凝搖了搖頭,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屍體,眼神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摘星樓的人,行事詭秘,誰也無法保證他們沒有留下甚麼追蹤的後手。我們必須立刻調息恢復,然後儘快離開墜星谷。”
她看向蘇月,語氣急促地說道:“蘇月,你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?”
“嗯。”蘇月點了點頭,沒有細說,只是道,“已經找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孟凝鬆了一口氣,隨即又立刻說道,“那我們不能再耽擱了。各自調息一炷香,恢復一些靈力,然後立刻離開墜星谷,這裡太危險了。”
“好。”蘇月也深以為然。她走到一旁相對乾淨的空地,準備盤膝坐下,吞服丹藥,儘快恢復自己消耗巨大的神魂之力。
然而,就在她剛剛準備坐下的瞬間。
一隻冰涼的手,毫無徵兆地按在了她的頭頂之上。
蘇月全身的汗毛,在這一刻,猛然倒豎。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危機感,瞬間將她徹底淹沒。
她想也不想,立刻就要催動空間之力,進行瞬移。
但是,晚了。
一股龐大到讓她根本無法抵抗的的恐怖力量,從頭頂那隻手掌之中,轟然湧入。
瞬間便封鎖了她全身所有的經脈、丹田,甚至連她識海深處那片星辰之力,都被這股力量死死地壓制住,動彈不得。
她所有的反抗之力,在這股力量面前,都顯得那麼的渺小,那麼的可笑。
元嬰!
這絕對是元嬰後期修士才能擁有的力量。
蘇月極其艱難地,轉過頭。
她看到了孟凝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那張臉上,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感激。
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,冰冷到極致的漠然,以及一種隱藏在漠然之下的審視。
“為……為甚麼?”蘇月的聲音,因為身體被禁錮而變得無比干澀。
她無法理解,前一刻還與自己並肩作戰、生死與共的同伴,為何會突然對自己下此毒手。
孟凝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眸,靜靜地看著蘇月,如同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物品。
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帶著吞噬與剝離特性的奇異力量,正順著孟凝的手掌,緩緩地向著自己識海的最深處,那個隱藏著“小瓊天”秘密的光點,滲透而去。
她要奪取我的小瓊天!
這個念頭,瞬間劃破了蘇月腦海中所有的混亂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從一開始,或許就是一場騙局。所謂的尋找龍涎化形草,所謂的墜星谷之行,甚至之前那場看似巧合的重逢……所有的一切,或許都是對方精心策劃的。
對方的目標,從始至終,就是自己身上這個最大的秘密。
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,瞬間湧遍了蘇月的全身。她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巨大陷阱之中。
不行!
絕不能讓她得逞。
蘇月的眼中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然。
她的身體被禁錮,靈力被封鎖,神魂被壓制。
但她還有底牌!
師尊留給她的,那枚化身符寶。
“師尊!”
蘇月在心中,發出了無聲的吶喊。她用盡自己最後一絲能夠調動的神魂之力,引動了藏在儲物袋中的那枚符寶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,瞬間從蘇月的身上,轟然爆發。
那股氣息,清冷鋒銳,帶著一股斬斷一切、睥睨天下的無上劍意。
按在她頭頂的那隻手掌,猛然縮了回去。
孟凝的臉上,露出了震驚的神色。她身形急退,瞬間便出現在了十丈之外,一臉駭然地看著蘇月。
只見蘇月的身前,虛空之中,光影扭曲。一個模糊的身穿月白道袍的身影,瞬間凝聚成形。
那身影的面容,看不真切,但那股熟悉的氣息,那雙清冷孤傲的眼眸,卻與凌虛真君,一般無二。
一股遠超金丹,屬於真正元嬰真君的恐怖威壓,從那道化身之上,散發出來,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平臺。
“師……師尊的化身!”蘇月看著眼前這道熟悉而又偉岸的身影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