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正說笑著,另一道身影,也出現在了院門口。
是姜晴。
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青衣,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,在看到院中的篝火與蘇月時,笑意更深了。
“姜師姐。”蘇月起身迎接。
“我沒來晚吧。”姜晴的話不多,她走到石桌旁,從自己的儲物袋中,取出了一個古樸的酒葫蘆,放在了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這是我自己煉製的三秋桂子釀。”她言簡意賅地說道,“配烤肉很不錯。”
“何止是不錯,這簡直是太棒了!”顧淼淼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“姜師姐你可真厲害!”
“這三秋桂子釀,在宗門一百貢獻點才能換一小瓶呢!你這……這得有一整葫蘆吧!”
姜晴笑了笑,開心地為三人各自倒上了一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,倒入杯中,一股混合著桂花香、果香與濃郁靈氣的酒香,瞬間便與空氣中的肉香,交織在了一起。
蘇月也將烤得外焦裡嫩的羊排,切成小塊,分到了三人的盤中。
三人圍坐在篝火旁,這裡沒有了外界的紛紛擾擾。
只有溫暖的火焰,醇香的靈酒,美味的食物,和許久未見的友人。
“蘇月,你這次去中州,大概要去多久啊?”顧淼淼一邊啃著羊排,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蘇月搖了搖頭,“或許半年,或許……更久。”
“這麼久?”顧淼淼的動作一頓,“中州真的有那麼好嗎?我聽說那裡的修士,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,競爭可激烈了。你才剛剛結丹,一個人過去,一定要萬事小心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
“你那柄新得的本命劍,怎麼樣?好用嗎?”顧淼淼又好奇地問道。
蘇月看了一眼放在手邊的靜淵劍,眼中露出一絲柔和:“很好用,很合手。”
一旁的姜晴,一直安靜地喝著酒,吃著肉。此刻,她忽然開口,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。
“你引動了雷劫,成就的金丹,與尋常不同。此番外出,是為了尋找後續的功法,還是為了尋找突破的機緣?”
蘇月看著她,沒有隱瞞,也沒有全說:“都有。我的功法特殊,後續的修行,需要一些特殊的機緣。繼續待在宗門苦修,已無太大意義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姜晴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。她知道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“那你可得快點回來!”顧淼淼說道,“你不在,我都找不到人分享我新畫出來的符籙了。對了,你給我的那本上古符籙冊子,簡直是無價之寶。”
“我最近三天一直在研究那大挪移符的畫法,可是太難了。”
“裡面好多雲篆的筆畫,都和我現在學的不一樣,神魂之力的消耗也大得嚇人。我畫了十幾次,才勉強成功了一次,還差點把我的繪符室給炸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比劃著,臉上充滿了苦惱,但眼神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那支青玉靜心筆確實好用,每次我心浮氣躁的時候,只要握著它,心神就能很快安定下來。蘇月,你到底是從哪個上古遺蹟裡,刨出來這麼多寶貝的?”
蘇月微笑著,聽她抱怨,說道:“那個秘境已經毀了,沒辦法再去了。”
聞言,顧淼淼露出遺憾的神情。
氣氛在美酒與美食的催化下,變得越來越融洽。
她們聊著各自的修行。
顧淼淼抱怨著符道之路的枯燥,但也對未來充滿了期待。
她說,她最大的夢想,就是有一天,能成為像宗門符籙殿殿主那樣,能繪製出六品符籙的符籙大家。
姜晴則說,她的修行,遇到了瓶頸。她準備在近期,申請進入宗門的修煉室進行死關,不突破,便不出關。
蘇月安靜地聽著,為她們的努力與執著而感到高興。
“淼淼,你的天賦,無人能及。那本冊子,你只需慢慢鑽研,總有一天,能將其中的符籙,都信手拈來。”她鼓勵道。
“姜師姐,”她又看向姜晴,“你的道心純粹,道基穩固。瓶頸,只是暫時的。我相信,你一定能成功的。”
夜漸漸深了。
篝火的火焰,也漸漸變小。
桌上的糕點和羊排,都已吃完。那葫蘆醇香的三秋桂子釀,也已見了底。
顧淼淼的臉頰,因為喝了酒,變得紅撲撲的。她看著蘇月,眼中充滿了濃濃的不捨。
“蘇月,你一個人在外面,一定要照顧好自己。”她從自己的儲物袋裡,取出了一枚淡黃色的玉符,塞到了蘇月的手中,“這個,給你。”
蘇月看著手中的玉符,那上面繪製著極其複雜的空間符文,靈光閃爍。
“這是……我最近才剛剛學會繪製的千里迴音符。”
顧淼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,“它還不是很穩定,傳送的距離也有限,肯定傳不到中州那麼遠。”
“但是……但是如果你以後,有機會回到東域,只要不是在甚麼特殊的秘境裡,捏碎它,我就能感覺到。”
“到時候,我一定第一時間,去找你!”
蘇月握著那枚還帶著顧淼淼體溫的玉符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“好。”她鄭重地點了點頭,將玉符小心地收好。
一旁的姜晴,也站了起來。她看著蘇月,那雙溫柔的眼眸中,映著篝火的光。
“我的儲物袋裡,沒有適合你現在用的東西。”她的聲音,依舊是那麼的簡潔。
她頓了一下,用一種認真語氣,對蘇月說道。
“你的路,比我們任何一個人,都難走。”
“所以,在外面,記住一件事。”
“多警惕他人,保護好自己。活著。”
這句簡單的話,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,都更讓蘇月感到動容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蘇月同樣認真地回答。
“好了,時辰不早了。”顧淼淼站起身,揉了揉眼睛,“我們該走了,不能再打擾你休息了。明天,你還要趕路呢。”
“我送你們。”
蘇月將兩人,送到了凌霄劍峰的邊緣。
“蘇月,保重!”
“保重。”
兩道劍光,沖天而起,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蘇月在原地,望了一會。
她轉過身,回到那座已經變得空曠的小院。
石桌上,還殘留著宴席的痕跡。篝火中,最後一絲靈炭,也緩緩地熄滅,化為灰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