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這化神池的靈力運轉,並非是完美的。
在池水的邊緣,有數個極其隱蔽的節點,是整個大陣氣息最薄弱的地方。
蘇月眼中精光一閃。
她立刻分出一部分心神,引動周圍的天地靈氣,化作最極致的靈力暗流,不斷地衝擊著那幾個節點。
她的每一次衝擊,都極其強大,卻又恰到好處地,打在了大陣靈力運轉的空隙之上。
雖然無法立刻將其摧毀,卻能讓其運轉的流暢度,出現一絲絲的凝滯。
而就是這一絲絲的凝滯,讓那股控制著韓雪衣的意志,也出現了極其微弱的波動。
“韓雪衣,想起你的劍!”葉清寒的呼喚,在韓雪衣的識海中炸響,“你的劍,是天劍宗的榮耀,不是被人操控的兇器!”
在葉清寒不懈的呼喚和蘇月巧妙的干擾之下,韓雪衣眼中的清明,越來越多。
她那張冰冷的臉上,第一次流下了兩行清淚。
她甚至開始用自己那隻空著的左手,死死地抓住了自己持劍的右手手腕,阻止著身體那不受控制的攻擊。
“啊——!”
韓雪衣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嘶吼,那是她的真靈,在與那股強大的控制意志,進行著最慘烈的抗爭。
她,即將奪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將成功的瞬間。
整個化神池,猛然沸騰了起來。池水中央,血光大盛。
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恐怖,更加冰冷,充滿了無上威嚴的意志,從池水的深處,轟然降臨。
“忤逆者,當誅。”
那古老的聲音,不再有之前的威嚴,只剩下純粹的,被螻蟻觸怒的冰冷殺意。
那股恐怖的意志,以一種懲罰的姿態,狠狠地碾碎了韓雪衣那剛剛才凝聚起來的反抗意志。
“不——!”
韓雪衣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。
她眼中那剛剛才恢復的清明,瞬間被一片死寂的血色所取代。
與此同時,那股力量也同樣籠罩了正在與趙無雙苦戰的姜雲凡。
兩人的身體,同時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們的身上,浮現出無數道詭異的血色符文,氣息在痛苦的哀嚎聲中,瞬間暴漲了數倍不止。
當他們再次抬起頭時,眼神之中,已經徹底地陷入了死寂。
他們,已經不再是韓雪衣和姜雲凡。
而是兩具,承載了神殿之靈意志的傀儡。
血色符文在韓雪衣與姜雲凡的體表瘋狂流轉,那股源自神殿深處的恐怖意志徹底接管了他們的身軀。
他們那剛剛在痛苦中暴漲的氣息再次攀升,磅礴的靈力波動甚至讓整個化神池大殿都為之劇烈震顫。
他們的眼神,徹底地陷入了死寂。
那裡面再無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感,沒有了掙扎,沒有了痛苦,只剩下一種絕對的,服務於更高意志的冰冷與空洞。
“愚蠢的螻蟻,竟敢抗拒‘天命’的恩賜。”
一個古老、浩瀚,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,不再是透過任何媒介,而是直接從那翻湧的血池中心響起。
聲音在大殿內迴盪,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力量,狠狠地敲擊在蘇月三人的神魂之上。
只見那血池中央,無數哀嚎的靈魂虛影瘋狂地匯聚、旋轉,最終凝聚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,由純粹的怨念與血色能量構成的模糊面孔。
那面孔沒有具體的五官,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作為眼眸,正漠然地俯瞰著下方的三人。
“本座乃此殿之靈,是這座神殿意志的化身。”那巨大的面孔緩緩開口,聲音中充滿了俯瞰滄海桑田的古老。
“這座天衍神殿,乃是本座為自己準備的重生道場。萬年以來,它吸納天地靈氣,拘禁隕落天才的神魂,等待的,便是最完美的‘道之容器’出現。”
“爾等,便是這一紀元,本座篩選出的最佳祭品。能成為本座重獲新生的養料,是你們的無上榮幸。”
這番話,徹底揭示了這場所謂“天衍秘境”的殘酷真相。
這裡根本不是甚麼機緣之地,而是一座運轉了萬年的,以天才為食的巨大陷阱。
“邪魔!”趙無雙目眥欲裂,他強忍著傷勢,將赤火門的功法催動到極致,一柄由烈焰構成的巨大戰斧在他手中凝聚成形,“今日我便讓你神魂俱滅!”
“聒噪。”
殿靈那巨大的面孔上,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。它只是漠然地吐出了兩個字。
下一刻,被徹底控制的姜雲凡動了。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,瞬間便出現在了趙無雙的面前。
他同樣一拳轟出,但這一拳的威力,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。
金色的龍紋在他的手臂之上燃燒,一股皇道鎮壓的無上威力,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。
趙無雙的火焰戰斧,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,便應聲而碎,化作漫天火星。
狂暴的力量穿透了他的防禦,將他整個人再次狠狠地轟飛了出去。
“噗——”
趙無雙的身體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石壁之上,堅硬的牆壁都被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。
他的胸骨寸寸斷裂,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劇烈的震盪,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。
若非他有家傳的護身軟甲護住了心脈,這一擊,足以要了他的性命。
與此同時,韓雪衣的攻擊也到了。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,劍招也更加的致命。
那不再是單純的劍法,而是法則的具現化。每一劍的刺出,都彷彿引動著這座大殿的禁制之力,封死了葉清寒所有的退路。
“鐺!”
葉清寒全力回劍格擋,兩柄長劍碰撞,爆發出刺眼的光芒。
她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劍身傳來,虎口瞬間被震裂,鮮血直流。
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了十幾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蘇月三人,在殿靈徹底掌控了韓雪衣二人之後,瞬間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,絕對的絕境。
“柳霜離,怎麼辦?”葉清寒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焦急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韓雪衣的下一劍,已經鎖定了她所有的氣機。
蘇月沒有回答,她的大腦在這一刻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。
硬拼,是死路一條。
逃跑,也同樣沒有任何機會。
她們已經被這座大殿的禁制徹底封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