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蘇月即將被這股力量徹底摧毀的瞬間,她丹田之內,那朵一直沉寂的涅盤心焰,猛然一震。
一股溫暖而又充滿了磅礴生命力的赤金色火焰,從她的丹田深處湧出,主動迎向了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。
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,在她的體內,展開了一場無聲的交鋒。
雷霆之力,在瘋狂地破壞著她的經脈與血肉。而涅盤心焰,則在後面,不斷地修復、重塑。
這個過程,痛苦到了極致。蘇月感覺自己的身體,在被反覆地撕裂、又反覆地重組。她的意識,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,瘋狂地徘徊。
每一次肉身被撕裂,都是一次意志力的極致考驗。每一次涅盤心焰的重塑,都讓她對“生”與“死”的理解,加深了一分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蘇月終於從那無盡的痛苦中,尋回一絲清明時,她驚駭地發現,自己那條原本已經焦黑壞死的手臂,竟然重新煥發了生機。
新生的面板,比之前更加堅韌。經脈,也比之前更加寬闊。甚至連骨骼,都彷彿被那雷霆之力淬鍊過,變得晶瑩剔透,散發著淡淡的寶光。
破而後立。
蘇月的心中,湧起一股巨大的明悟。她不再畏懼,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熱的光芒。
她再次舉起手中的流光劍。這一次,她不再是被動地承受,而是主動地,用自己的神識,去牽引那天空中的雷霆。
“轟!”
又一道神雷落下。
撕心裂?的痛苦,再次席捲全身。但這一次,蘇月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。她緊咬著牙關,主動地引導著那股毀滅性的力量,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游走。
她的肉身,在這樣殘酷的淬鍊中,以一種驚人的速度,不斷地變強。
她的劍,也同樣在經歷著蛻變。流光劍的劍身,在承受了數次雷擊之後,早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。但在涅盤心焰的包裹下,那些裂痕又在不斷地癒合。
每一次的破碎與重組,都讓劍身的材質,變得更加純粹,也更加堅韌。劍身之上,甚至開始有細微的紫色電弧,在緩緩地流轉。
時間,在這樣九死一生的修行中,飛速地流逝。
蘇月徹底忘記了自己是誰,也忘記了身在何處。她的世界裡,只剩下了那無窮無盡的雷霆,和那在毀滅與重生之間,不斷輪迴的痛苦與快意。
三個月後。
當蘇月,終於憑藉著自己那堪比妖獸的強悍肉身,攀登上凌霄絕壁的頂峰時,她整個人的氣息,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她的面板,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玉色,充滿了力量感。
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便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強大氣勢,撲面而來。
就在她踏上峰頂的瞬間,整個凌霄劍鋒的靈氣,都為之沸騰。
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,如同找到了宣洩口一般,瘋狂地朝著她的體內湧來。
她那早已打磨到了極致的道基,在這一刻,再也無法壓制。
“轟!”
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,從她的身上,轟然爆發。
然而,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突破之際,一股無形的力量卻驟然降臨,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,死死地按住了她。
當蘇月再次睜開雙眼時,她的修為,仍然還停留在築基十一層巔峰的境界。
一道身影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,正是凌虛真君。
她看著蘇月,看著她身上那股與天地雷霆相合的強大氣息,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。
“你現在的肉身強度,足以媲美同階的體修了,真不錯。”
原來如此。蘇月瞬間明白了。此次雷霆淬體,目的並非是幫助她突破境界,而是為了錘鍊她的肉身。
境界的提升固然重要,但築基期更重要的,是打下堅實的基礎。只有將肉身錘鍊到極致,未來金丹大道才能走得更遠。
凌虛真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許,“看來,【天卷】的試煉,你已透過。接下來,便是真正的【天卷】傳承了。”
蘇月聞言,心神一凜,立刻屏息凝神,恭敬地等待著。她知道,這才是修習【天卷】心法,真正的開始。
凌虛真君沒有取出任何玉簡,也沒有演練任何招式。她只是緩緩抬起手,指向了絕壁峰頂之上,那片被無盡雲海所籠罩的更高處。
“隨我來。”
話音未落,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,直衝雲霄。蘇月不敢怠慢,立刻御劍而起,緊隨其後。
她們穿過了厚厚的雷雲層,穿過了罡風帶,最終來到了一處她從未想象過的奇異之地。
這裡,是凌霄劍鋒真正的頂峰。
腳下並非山石,而是一座巨大無比的,由純粹的雲氣構築而成的純白玉臺。玉臺之上,空無一物,邊緣處雲海翻湧,彷彿置身於天界。
向上望去,是深邃無垠的星空,無數星辰在其中緩緩運轉,散發著亙古不變的清冷光輝。
日月同輝的奇景在這裡上演,太陽的光芒熾熱而充滿生機,月亮的光華則清冷而又神秘。
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完全不同,蘇月能清晰地看到日升月落,星辰生滅的完整軌跡,在自己的眼前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不斷地演化著。
“此地,名為‘天門’。”凌虛真君的聲音,在這片寂靜的星空下響起,帶著一種彷彿與天地同在的浩瀚之意,“亦是領悟【天卷】的唯一之地。”
蘇月看著眼前這壯麗而又充滿了大道玄奧的景象,心神徹底被震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