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行禮,這一次,是弟子對師長的叩拜大禮。
“弟子蘇月,懇請拜入凌虛真君門下,追尋無上劍道,請師尊成全!”
她的聲音,清亮而又堅定,迴盪在整個演武場上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凌虛真君的身上,等待著她的最終答覆。
凌虛真君的臉上,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但她的眼眸中,卻在這一刻閃過欣慰的光。
“好……好!好!”
她一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。
這位數百年未曾在人前展露過情緒的凌霄真君,竟然仰起頭,發出了數十年來第一次暢快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笑聲清朗,卻帶著一股無上的威嚴,聲震雲霄,幾乎讓演武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顫。
隨著蘇月對著凌虛真君,恭恭敬敬地行完了三拜九叩的拜師大禮,這場驚心動魄的收徒儀式,終於塵埃落定。
原定的慶祝會被推遲。儀式結束後,各位長老紛紛帶著自己新收的親傳弟子,化作流光,返回各自的山峰。
凝霜真人帶著林鳶,顧長春則有些落寞地獨自離開。
凌虛真君沒有多餘的話,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剛剛起身的蘇月,淡淡地說了一句:
“跟上。”
話音未落,她的身影,便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白色劍光,沖天而去。
蘇月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祭出自己的流光劍,用盡全力,緊隨其後。
演武場上,數萬名弟子,就這麼仰著頭,看著那兩道一前一後的劍光,消失在雲海的盡頭,心中充滿了震撼和遐想。
蘇月緊隨著凌虛真君的劍光,一路向上,最終來到了一座山峰。
這座山峰,山腳是一片廣闊的草地,點綴著各色不知名的野花。
草地深處是一片茂密的樹林,古老的喬木參天而立,樹蔭下的小徑鋪滿了柔軟的落葉。
山峰的腰部,一道清澈的瀑布從高處飛流直下,在山腳匯聚成一條蜿蜒的河流,河水清澈見底,沿岸長滿了翠綠的青苔和嬌嫩的蘭花。
蘇月剛一落地,便被眼前這幅如詩如畫的景象所震撼。她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身心都無比舒暢。
她想到未來能在這裡,在草地上欣賞花海,在樹林中漫步,在河邊嬉戲,心中湧起一陣激動和嚮往。
這裡,便是凌虛真君的洞府所在。
凌虛真君負手而立,面對著她,沒有說話。
蘇月也不敢開口,只能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後,等待著師尊的訓示。
許久,凌虛真人才平靜地開口:“你在比賽中的表現,我都看到了。”
“臨戰之時,心神不亂,能於毫厘之間,洞察對手功法的本質,甚至能當場創造出最有效的破解之法。這份天生的劍感和悟性,正是我動了收徒之念的原因。”
聽到師尊的誇獎,蘇月心中一喜,剛想謙虛幾句。
然而,凌虛真君的話鋒,卻在下一刻,變得嚴厲無比。
“但是。”她的聲音陡然轉冷,“你空有寶山而不自知,簡直是暴殄天物。入門至今,已有幾年,你竟然只將一套最基礎的《映月劍法》練會。蘇月,你可知錯?”
最後四個字,在蘇月的識海中轟然炸響。一股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,瞬間籠罩了她。蘇月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軟,差點跪倒在地。
她被訓斥得面紅耳赤,心中充滿了慚愧和不解。
她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道:“啟稟師尊,弟子是四靈根,資質愚鈍。為了提升修為,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去煉丹、做任務,以換取修煉資源。所以純粹用於練劍的時間,並不多。”
聽到這個解釋,凌虛真君卻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愚蠢!”
她看著蘇月,眼神中充滿了失望:“誰告訴你,修煉與練劍,是兩回事?”
蘇月聞言,徹底愣住了。
凌虛真君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道,每一個字,都狠狠地敲擊在蘇月的心頭:
“真正的劍修,修煉的,從來不只是丹田裡的那點靈力。練劍本身,就是最高效的修煉。”
“你每一次揮劍,每一次對劍招的感悟,每一次在戰鬥中突破極限,都是在錘鍊你的道心,磨礪你的神魂。”
“當你的劍意足夠強大時,甚至可以直接引動天地靈氣灌體,衝破修為的瓶頸。”
“其效果,遠比你按部就班地打坐吐納,要快上百倍。你卻捨本逐末,將時間浪費在那些旁門左道之上,簡直愚不可及。”
蘇月之前一直以為,劍法是護道之術,修煉是修為之本。她從未想過,這兩者,竟然可以合二為一,甚至前者,可以反過來帶動後者!
一個全新的,她從未想象過的修煉世界,在她的面前,轟然展開。
蘇月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頓悟之中,久久無法言語。
凌虛真君看著她,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。就在她準備下達第一個功課之際,蘇月卻突然鼓起勇氣,開口了。
“啟稟師尊,弟子還有一事。”
凌虛真人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平靜地看著她:“說。”
蘇月恭敬地說道:“弟子與同伴在團隊賽中獲得了進入‘通天試煉塔’試煉的資格,宗門規定一日後一同前往。此事……弟子不敢擅自做主,特來請示師尊。”
“通天試煉塔?”凌虛真人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點了點頭,“也好。”
她看著蘇月,語氣平靜地說道:“那座塔,考驗的並非單純的修為,更多的是修士的意志、悟性與臨戰反應。”
“你剛剛經歷連番苦戰,心神與劍意都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點,去塔中磨礪一番,正好可以鞏固你的所得,對你穩固道心有益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而且,塔中的考驗千變萬化,能讓你見識到萬千法門的玄妙,對你開闊眼界,觸類旁通,也有好處。去吧,我很贊同。”
“多謝師尊!”蘇月心中一喜,沒想到師尊會如此贊同。
“也罷。”凌虛真人似乎想起了甚麼,她沉吟片刻,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劍穗。
這劍穗不知由何種絲線織成,樸實無華,沒有任何靈力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