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股天威被煉丹室的頂級法陣瞬間收束,並進行了精妙的偽裝。
在外界看來,這股天威僅僅是在方圓千里內引發了一陣靈氣波動,根本無法找尋具體方位。
方圓千里,各處的修士都感應到了這股異象。
在一處茶館裡,幾名修士正在閒聊。其中一名年輕人忽然停下,神色一變:“你們感覺到了嗎?好精純的丹道氣息。”
他身旁一位年紀稍長的修士,神情凝重地閉上眼感應,隨後緩緩搖頭:
“氣息雖弱,但其本質卻極為高深,絕非尋常丹藥。但奇怪的是,我無法探查到它的確切位置,彷彿被甚麼強大的力量遮蔽了。”
不遠處,一位正在逛街的年輕女子,修為在築基中期,卻突然停下了腳步,抓緊了身邊人的衣袖,驚呼道:“姐姐,你看。是丹劫!好純粹的靈氣波動!”
她的姐姐是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,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。她試圖用神識探查,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彷彿陷入了泥沼,根本無法鎖定那股波動。
“能在煉丹之時為丹藥引來丹劫,這至少是三品,甚至四品煉丹師的手筆。”
一位金丹期老者,猛地睜開雙眼,他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他以神識橫掃方圓千里,卻依舊無法找到異象的源頭。
他眉頭緊皺,心中充滿了震撼。這說明佈下陣法的人,其修為和陣法造詣遠在他之上。
“天啊,竟然是金丹期大能在煉丹。”
“是哪位前輩在煉製逆天神丹?!”
眾人議論紛紛,看向天上那股靈氣波動傳來的大致方向,眼中無不流露出深深的敬畏與羨慕。
他們都知道,能夠煉製出引動丹劫的丹藥,其價值不可估量,更何況,這背後至少是一位神秘的金丹期煉丹大師。
這股異象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,才緩緩散去,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,心潮澎湃的修士。
但煉丹室之內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天威在在室內凝聚成一小片劫雲。
這片劫雲雖小,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無比恐怖,每一道閃爍的金色電弧,都足以將築基修士轟成齏粉。
蘇月心中一驚,她沒有想到,煉製九轉金蓮丹,竟然會引來如此強大的丹劫。
她慶幸自己租下了天品修煉室,否則,這片劫雲足以將她連同珍寶閣的一角都徹底摧毀。
劫雲在丹藥位置的壓制下,在煉丹室內部凝聚。
一道道金色的雷電從劫雲中劈下,直接轟擊在星河歲月鼎之上。
星河歲月鼎發出劇烈的顫抖,但其古老的道紋卻綻放出璀璨的光芒,硬生生地承受住了雷電的轟擊。
在雷電的洗禮下,丹鼎內部的丹藥,反而變得更加凝實,其表面的道紋也愈發清晰,彷彿正在脫胎換骨。
雷電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,才緩緩散去。劫雲消散,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丹鼎中射出。蘇月伸出手,那顆丹藥緩緩地落入她的掌心。
這是一顆通體暗金的丹藥,表面流轉著五縷玄奧道紋。
丹藥內部,有一朵金色的小小蓮花虛影若隱若現,散發著純粹的造化之氣。
這正是極品九轉金蓮丹,蘇月能感受到丹藥中傳來的純粹磅礴的力量。
在煉丹成功之後,蘇月沒有絲毫遲疑。她將丹鼎收起,立刻轉移到了修煉室的正中心。
這裡是洞府靈氣最為充裕的地方,也是最適合進行突破洗禮的地點。她盤膝而坐,將丹藥平穩地放在掌心。
蘇月先是服下了還靈丹和神魂丹,花了整整一刻鐘的時間,仔細地吐納調息。
直到她能感覺到,自己的精氣神在緩慢而穩健地攀升,直至達到巔峰狀態。
此時,她的心境異常寧靜。她睜開眼,目光落在掌心的極品九轉金蓮丹上。
丹藥散發出的光芒並不刺眼,卻蘊含著一股無法估量的力量。
一旦服下這枚丹藥,她將面臨的挑戰將是她修行生涯中最為嚴峻的一次。
但蘇月的眼神中沒有恐懼,只有決然。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,對這枚丹藥的功效也有著強烈的期待。
她深吸一口氣,平穩地將丹藥送入口中。
丹藥入口的瞬間,沒有想象中的苦澀或甘甜,它立刻化作了一股無法形容的能量洪流。
這股洪流並非直接衝向她的經脈,而是先有一股清涼之意,徑直侵入了她的識海。
這股清涼的氣息柔和而強大,它瞬間抹去了她對自身修行經歷的一切記憶。
那些曾經的功法口訣、戰鬥經驗、親情友情,乃至她自己的最初走上修仙這一道路的經歷,都在這股力量的清洗下,化為烏有。
她不再是修仙界的蘇月,不再是一個修煉了多年的修士,她變成了一個對這個修仙一無所知的一個純粹的凡人。
蘇月失去了所有記憶,她的意識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這時,丹藥中一股靈力洪流此刻才正式開始湧入她的經脈。
記憶的空白,讓她對即將到來的痛苦毫無心理準備。當那股狂暴的靈力洪流真正衝入她的經脈時,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。
她只感覺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爆發,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。
丹藥入體,藥力並非溫和滋補,而是一股具有強烈破壞性的靈力。這股靈力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經脈在被寸寸撕裂,血肉在被強行剝離,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。
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,但那股靈力又會將她即將熄滅的意識強行喚醒。
她的身體如同被數千把刀同時切割,又被無數烈火焚燒,每時每刻都處在崩潰的邊緣。
在過去的修行中,蘇月也經歷過痛苦,但那些痛苦都伴隨著強大的意志和堅定的信念。
而此時,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,失去了對修行的認知,失去了對力量的理解。
現在的記憶中自己只是一個凡人,一個承受著遠超凡人極限痛苦的凡人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裡,不知道這種痛苦為何降臨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憑藉著最原始的本能,去抵抗,去堅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