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前後夾擊,蘇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以自己和流霜現在的狀態,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同時抵擋住兩方的攻擊。
硬抗,只有死路一條。
生死關頭,蘇月的腦海中卻一片清明。她沒有選擇硬抗,也沒有選擇逃跑。她的眼中,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。
“鏡花水月!”
她用盡最後一絲靈力,將自己最強的劍招,再次施展了出來。
這一次,她的目標並非是攻擊,而是迷惑。
上百道與她一模一樣的幻影,瞬間出現在洞穴之中。這些幻影,悍不畏死地迎向了烈火盟主那道毀滅性的火龍波。
整個混亂的戰場,因為這些幻影的出現,而變得更加混亂不堪。
烈火盟主眉頭一皺,他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已經山窮水盡的小姑娘,竟然還有如此精妙的劍術。
他只能分出一部分心神,去分辨哪個才是蘇月的真身。
而被激怒的龍魂,則將自己最後的憤怒,徹底地傾瀉向了這些膽敢打擾它安眠,並試圖搶奪它最後精華的烈火盟修士。
“吼——!”
它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的咆哮,放棄了攻擊蘇月的幻影,轉而將自己那即將潰散的火焰身軀,化作一道道最原始的火球,鋪天蓋地般地砸向了烈火盟的眾人。
一場混亂的三方大戰,徹底爆發。
烈火盟的弟子們,在龍魂瘋狂攻擊之下,瞬間就出現了傷亡。他們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,去應對這頭髮瘋的龍魂。
而蘇月,則利用自己身法靈巧的優勢,和那漫天幻影的掩護,在混亂的戰場之中,不斷地遊走。
她時而會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,發出一道致命的劍氣,偷襲那些正在與龍魂纏鬥的烈火盟弟子。
時而,她又會催動琉璃心火,幫助龍魂抵擋住烈火盟主那些致命的攻擊。
烈火盟主氣得暴跳如雷。他必須抵抗龍魂的主要攻擊,因而被蘇月耍得團團轉,一身實力,竟有大半都施展不出來。
戰鬥,陷入了焦灼。
蘇月知道,這樣下去,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。龍魂的力量,終究是有限的,一旦它徹底消散,自己將要獨自面對整個烈火盟。
必須,再添一把火。
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刻,蘇月抓住了一個機會。
她不再保留,將自己那朵蘊含著“生”之力的涅盤心焰的本源,分出了一絲,冒著巨大的風險,打入了那即將潰散的龍魂核心之中。
那股純粹的生命之力,對於即將消散的龍魂而言,無異於最頂級的補藥。
“吼……”
龍魂那虛幻的身軀,猛地一震。它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眶之中,竟恢復了一絲清明。
它發出一聲充滿了複雜情緒的龍吟,似乎在感謝蘇月淨化了它的龍魂,還給了它一絲恢復清明的機會。
它最後看了一眼那具早已冰冷的骸骨,又看了一眼那個正在瘋狂攻擊自己的烈火盟主,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恨意。
龍魂做出了最後的選擇。
那帶來了一種解脫的喜悅。被困在這具骸骨之中不知多少歲月,意識被無盡的怨念所侵蝕,日復一日地承受著烈焰焚身之苦,被迫凝聚出自己的本源精血,吸引著一批又一批貪婪的闖入者。
這種永無止境的折磨,對它而言,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囚籠。
而蘇月那道淨化之光,雖然微弱,卻開啟了它被怨念封鎖了千百年的枷鎖,讓它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,找回了身為炎龍的尊嚴與清明。
龍魂感受到了蘇月那涅盤心焰中蘊含的“生”之力,那並非是貪婪的掠奪,而是一種平等的給予。
這讓它在無盡的痛苦中,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。
所以,它做出了最後的選擇。與其在怨恨中消散,成為他人奪寶的墊腳石,不如用這最後的力量,做一件有意義的事。
它要將這份解脫的“謝禮”,送給那個讓它恢復清明的少女,也送給那個與曾經的敵人一樣,充滿了貪婪氣息的烈火盟主。
龍魂放棄了所有防禦,將自己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全部力量,都凝聚在了一起,化作一道最璀璨的流光,朝著烈火盟主,發動了同歸於盡般的攻擊。
“不——!”
烈火盟主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,他怎麼也想不到,這頭龍魂竟然會如此決絕。
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恐怖的巨響,在洞穴之中轟然炸響。
整個火山,都為之劇烈震動。無數的巨石,從洞頂墜落,赤紅色的岩漿,從地底瘋狂地噴湧而出。
蘇月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,強忍著被爆炸餘波震出的內傷,將御劍術施展到了極致。
她的身影,瞬間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,出現在了那具巨大的龍骸之上。
蘇月一把奪過那滴懸浮在空中的炎龍血,甚至來不及放入玉瓶,只能用靈力將其緊緊包裹。
然後,她頭也不回地,抱著流霜,衝向了那個早已被亂石堵塞,即將徹底坍塌的洞口。
滾燙的岩漿從四面八方噴湧而出,巨大的落石如同雨點般砸下,整個地下洞穴在炎龍殘魂最後的自爆中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毀滅。
蘇月抱著流霜,將御劍術催動到了此生的極致。她的身影在狹窄的求生通道中不斷閃躲,身後是緊追不捨的坍塌與烈焰。
那滴被她用靈力緊緊包裹的炎龍血,散發著恐怖的高溫,幾乎要將她的掌心都灼傷。
她的護體靈光在狂暴的靈力衝擊下明滅不定,好幾次都險些被飛濺的岩漿直接洞穿。
“轟!”
一塊巨石從洞頂砸落,徹底封死了她來時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