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月,你真的決定一個人去嗎?”
夏清淺拉著蘇月的手,她的眉毛緊緊地蹙在一起,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清澈眼眸裡,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。
她反覆叮囑著:“焚風沙漠可不是鬧著玩的。我聽宗門裡的前輩說,那裡白日裡酷熱如火,黃沙能將人的靈力都蒸乾。”
“到了晚上又冰冷刺骨,能將岩石都凍裂。更可怕的不是環境,是人。那裡的沙匪出了名的心狠手辣,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,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蘇月反手握住夏清淺微涼的手,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
“清淺,你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這一路走來,遇到的危險也不少了,我會萬分小心的。”
她的話語雖然平靜,但夏清淺依舊無法徹底放心。她知道蘇月的性子,一旦做出了決定,便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她沉吟了片刻,似乎是下定了甚麼決心,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蘇月,既然你執意要去,我倒是有個主意。”夏清淺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。
“你還記得之前與你一同去找地心火蓮的孟凝師姐嗎?她在焚風沙漠歷練了一年多了。”
蘇月點了點頭,她當然記得。
“我師姐為人最是沉穩機敏,她在焚風沙漠待了一年多,對那裡的地形和各方勢力,肯定了如指掌。”夏清淺繼續說道。
“你要找的那幾味珍稀靈藥,說不定她就會有線索。你若是能找到她,總比一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要安全得多。”
這個提議,讓蘇月的心中一動。她知道夏清淺說得有道理,在一個完全陌生的險地,有一個熟悉情況的人作為指引,無疑能省去無數的麻煩,更能規避掉許多未知的危險。
“可是,焚風沙漠那麼大,我要去哪裡找她?”蘇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這個你放心!”夏清淺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。她從自己的儲物袋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符籙。
那符籙由兩片薄如蟬翼的玉片構成,中間用一根紅色的絲線連線,玉片之上,刻畫著極其複雜玄奧的符文,散發著一股微弱卻又充滿了靈性的波動。
“這是‘同心牽機符’,是我們萬獸宗內門弟子之間,專門用來在險地進行緊急聯絡的法器。”
夏清淺將其中一片玉符遞給蘇月,解釋道,“這符籙一母一子,只要在千里範圍之內,子符便能感應到母符的大致方向。”
“雖然感應會隨著距離的拉遠而變得模糊,但在沙漠那種特定的環境下,只要能進入一定的區域,進行一次單向的緊急聯絡還是可以做到的。”
“我師姐身上,就帶著母符。你拿著這枚子符,只要你們的距離足夠近,它就會有反應。到時候,你便能找到她了。”
蘇月看著手中這枚承載著朋友深厚情誼的符籙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,此物的珍貴,絕非靈石可以衡量。
“清淺,多謝你。”蘇月鄭重地將子符收好。
“我們之間,還用說這些嗎?”夏清淺撅了撅嘴,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,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羅盤遞給蘇月。
“對了,這個‘定風盤’也給你。焚風沙漠裡最怕的就是遇到沙暴,一旦陷進去,連方向都分不清。有了這個,至少不會迷路。”
蘇月看著夏清淺為自己考慮得如此周全,心中更是感動。她沒有再多言感謝,只是將這份情誼,深深地記在了心裡。
臨行前,蘇月再次取出了幾個玉瓶,堅持塞到了夏清淺的手中。
“你幫我打聽訊息,肯定花了不少宗門貢獻點。這些丹藥你拿著,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。”
玉瓶裡,裝了她新近煉製的中品蘊神丹和生肌造化丹。
夏清淺知道這些丹藥的珍貴,本想推辭,但在看到蘇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後,最終還是無奈地收下了。
她知道,這是蘇月表達感謝的方式,自己若再拒絕,便是見外了。
“那你自己,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夏清淺最後叮囑道,眼圈有些泛紅。
“嗯。”蘇月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這位善良純粹的好友,以及她身旁那隻眼神依舊孤傲,卻在看向夏清淺時流露出一絲溫情的幻月靈狐,隨即轉身,再無半分留戀。
蘇月踏上了西行的傳送陣。光芒亮起,將她的身影吞噬。
歷經了十數次的傳送,當蘇月從最後一座位於東域最西陲的傳送陣中走出時,一股與南方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灼熱的狂風捲著漫天黃沙,狠狠地拍打在城市的護城光罩之上,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。
天地之間一片昏黃,空氣乾燥得彷彿能將人喉嚨裡的最後一絲水分都蒸發掉。
這裡的靈氣,充滿了狂躁的火屬性與土屬效能量,讓習慣了溫潤氣候的蘇月,感到了一陣明顯的不適。
這裡,便是焚風沙漠的門戶,流沙城。
蘇月沒有在城門口過多停留,她拉低了斗篷的帽簷,遮住自己那張在外域顯得有些過於清秀的臉龐,隨著人流,走進了這座風格粗獷的沙漠之城。
城內的景象,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混亂。寬闊的街道由巨大的青石板鋪成,但上面早已積了厚厚的一層黃沙。
街道兩旁的建築,大多是用一種暗紅色的岩石壘成,風格簡單而又堅固。
來往的修士,形形色色,絡繹不絕。他們大多膚色黝黑,眼神銳利,身上穿著由各種妖獸皮毛製成的簡易法袍,腰間掛著各式各樣充滿了煞氣的兵器。
這裡,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街道的角落裡,不時能看到幾道充滿了貪婪與審視的目光,在每一個路過的陌生人身上掃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