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自語,聲音低沉,卻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:“此功法,對心性的考驗,遠勝於對天賦的要求。”
“我宗門之內,天賦最高,心性最為沉穩的核心弟子,當年初次修煉此法時,也足足花了半年的時間,才勉強初窺門徑。”
“而你,身負同伴生死之憂,心境本該是最大的破綻,卻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,就將其徹底練成。”
“此女的心性與毅力,當真可怕,”青木真人的心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原本,早已對流霜不抱任何希望。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說辭,準備前來安慰蘇月節哀順變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蘇月,竟然真的在一個月的時間裡,創造了一個連他都無法想象的奇蹟。
青木真人看著蘇月那張雖然依舊有些蒼白,但眼神卻無比堅定的臉,心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。
“好,好,好!”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讚歎,“蘇小友,你不僅救了你的同伴,也讓老夫,見證了一次真正的奇蹟。”
蘇月沒有多言,她只是將目光,投向了身前那座依舊被冰封的冰雕。
她的眼神,變得無比溫柔。
“流霜,我來救你了。”
一場漫長而又充滿了希望的治療,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萬獸宗後山的那座僻靜山谷,被設下了重重禁制,徹底與外界隔絕開來。
青木真人每隔幾日都會親自前來探查,確保整個過程萬無一失。
蘇月每日盤膝坐在流霜的冰雕之前,神情專注到了極點。
她小心翼翼地,催動著那朵來之不易的涅盤心焰。那朵燃燒著赤金色核心的火焰,在她的神識操控之下,化作了一股最溫暖的靈力暖流。
蘇月引導著這股暖流,緩緩地,覆蓋在了那層堅硬的冰殼之上。
沒有劇烈的反應,只有一陣極其輕微的,如同春雪消融般的聲音。
那層散發著死寂氣息的冰殼,在接觸到這股溫暖的力量後,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緩地消融。
這個過程,極其耗費心神。蘇月必須將自己的神識,催動到極致。
她不僅要控制火焰的輸出,確保能量的溫和,更要時刻感知著冰殼內部,流霜那微弱的生命氣息的變化。
蘇月不能有絲毫的急躁。快一分,那股能量就可能變得狂暴,傷害到流霜脆弱的本源;慢一分,又無法有效地化解那頑固的寒氣。
她必須找到一個最完美的平衡點。
每日,除了固定的打坐恢復時間,蘇月幾乎所有的時間,都用在了這枯燥而又精細的傳功之上。
除了傳功,她還多了一個習慣。
她會不知疲倦地,和冰殼裡的流霜說話。
她不知道流霜能否聽到,但這已經成了她支撐下去的一種本能。
“流霜,你知道嗎?今天天氣很好,山谷裡的花都開了,五顏六色的,特別漂亮。等你醒了,我帶你去看。”
“流霜,清淺今天又來看我們了。她還給你帶了萬獸宗特產的靈果,她說等你醒了,就分你一半。你可要快點好起來,不然她就要一個人吃光了。”
“流霜,我跟你說,我今天在修煉的時候,又有了新的感悟。等我們回了靈虛派,我帶你去後山,那裡有一片竹林,特別安靜,最適合修煉了。”
蘇月講著外界的趣聞,講著自己對它醒來的期盼,講著她們未來的約定。她的聲音,輕柔而又充滿了力量,迴盪在安靜的山谷之中。
在她日復一日的堅持之下,奇蹟,開始顯現。
最初,那座冰雕是死寂的冰藍色,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寒意。
但在治療進行到第五日時,那冰殼的顏色,開始從內部,透出了一絲淡淡的,溫暖的赤金色。
那金色,起初只有髮絲般粗細,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變得越來越明亮。
到了第十日,整個冰殼,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冰藍色,而是變成了一種藍金交織的奇特顏色,充滿了神秘的美感。
更讓蘇月感到驚喜的是,有時候,當她講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時,冰殼表面的光芒,甚至會極其輕微地閃爍一下。
那閃爍,極其微弱,也極其短暫,若非蘇月一直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上面,根本無法察覺。
但蘇月知道,那不是錯覺。
那是流霜,在用它那微弱的力量,回應著自己。
這個微小的變化,給了蘇月無窮的動力。她的臉上,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而在這個漫長的治療過程之中,蘇月自身的成長,也同樣是驚人的。
她每日都在進行著最精細的神識操控,這讓她的神魂強度,以一種遠超正常修煉的速度,不斷地提升著。
雖然她的修為,依舊停留在築基二層,沒有絲毫的增長。
但她的根基,卻在這日復一日的打磨之中,變得無比紮實,遠非尋常的築基初期修士可比。
青木真人將這一切,都看在眼裡。他心中的讚歎,也與日俱增。
他知道,眼前這個來自靈虛派的年輕弟子,其未來的成就,將不可限量。
又是半個月過去。
這日清晨,蘇月像往常一樣,在打坐恢復了一夜的心神之後,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治療。
她走到那座已經完全變成了赤金色的冰雕前,正準備催動涅盤心焰。
忽然,一聲極其細微,卻又無比清晰的“咔嚓”聲,從冰殼的內部,傳了出來。
蘇月的心臟,猛地一跳。她的動作,瞬間僵住,呼吸也在這一刻,徹底停止了。
她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冰殼,生怕自己剛才聽到的是錯覺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這一次,聲音變得更加清晰,也更加密集。
只見在那冰殼之上,一道道細密的裂紋,開始迅速地蔓延開來。
蘇月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無比磅礴的生命氣息,正在從那些裂縫之中,瘋狂地滲透出來。
下一刻,萬丈金光猛地從裂縫之中爆發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