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。
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它那小小的身體,被包裹在厚厚的冰殼之中,一動不動。
蘇月的心,也隨之沉入了谷底。
她能感覺到,流霜的生命氣息,已經變得微弱到了極點,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消散。
它……失敗了嗎?
蘇月的腦海一片空白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慌,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,用力撕扯、啃噬。
“不……”
一個破碎的音節從蘇月喉嚨裡擠出。她猛地回過神來,連滾帶爬地撲到流霜身邊。
“流霜!醒醒!”
蘇月走到流霜前,伸出手,輕輕地觸控著那冰冷的身體。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她的指尖傳來,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一樣。
她的眼中,充滿了自責和悔恨。
是她太想當然了,如果她能再堅持一下,如果她沒有那麼心軟,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。
她不該相信甚麼冰鵬的判斷,不該相信甚麼血脈的本能。她應該相信自己的理智,相信自己的謹慎。
可是現在,一切都晚了。
流霜陷入了深度的沉睡,生命氣息微弱無比,彷彿隨時都會消逝。
蘇月跪坐在冰雕前,呆呆地看著那個曾經活潑可愛、總是黏著自己的小傢伙,如今卻變成了這樣。
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,將她徹底淹沒。蘇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但她的牙齒卻在不受控制地打顫。
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,搜尋著自己所學過的一切知識,試圖找到一絲一毫的可能性。
靈力!
蘇月立刻盤膝坐下,雙手掐訣,調動體內全部的木屬性靈力。一股溫和生機的綠色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。
她將這股靈力輸送過去,試圖用自己靈力的溫養特性,去喚醒流霜體內沉寂的生機。
然而,她的靈力才剛剛靠近流霜三寸的距離,就被那股無形的極寒領域徹底凍結、粉碎,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。
蘇月臉色一白,再次強行催動靈力。這一次,她將靈力凝聚成一束,不求溫養,只求能夠穿透那層寒氣,哪怕只是感知一下流霜身體內部的真實情況也好。
靈力光束撞在冰殼之上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那道凝聚了她全部心神的靈力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。
蘇月的心,隨著那道靈力的消失,又往下沉了一分。
她的靈力,完全沒用。
火焰!水火相剋,用火焰的力量,或許可以融化這層冰殼。
蘇月立刻想到了琉璃,閉上雙眼,心神沉入識海,喚醒了琉璃心火。
“琉璃,去試試。”蘇月輕聲呢喃。
隨著她的意念,琉璃心火輕盈地飄起,緩緩靠近那座包裹著流霜的冰殼。
蘇月將全部心神都灌注其中,控制著火焰只釋放出最溫柔的能量。
她不敢讓溫度太高,生怕融化了冰殼的同時,也傷害到流霜脆弱的身體。她只想開啟一個缺口,一個能讓她看到希望的缺口。
琉璃心火懸停在冰殼上方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琉璃心火在靠近冰殼的瞬間,光芒驟然一黯。
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寒氣,從冰殼中主動滲透出來,纏繞上了琉璃心火。
蘇月只覺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痛。
在她的感知中,琉璃心火在接觸到寒氣的剎那,外圍竟被直接泯滅了一絲。
不是被撲滅,不是被削弱,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,徹底湮滅了。
琉璃心火發出一陣哀鳴,整個焰體都開始不穩定地顫抖起來。
“回來!”
蘇月臉色劇變,心中大駭。她想也不想,拼命將琉璃心火召回。她絕不能讓琉璃也陷入和流霜一樣的困境。
光芒一閃,已經變得有些暗淡的琉璃心火瞬間沒入她的掌心,消失不見。
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琉璃受到了創傷,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。
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,又看了看那座毫無變化的冰殼,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,也隨之徹底破滅。
方法一個接一個地被否定,蘇月的心也一點一點地被絕望填滿。她不信邪,又嘗試了用神識去呼喚。
她將自己全部的神識力量凝聚起來,試圖穿透那層冰殼的阻隔,去觸碰流霜的靈魂。
當她的神識進入那片極寒領域時,她“看”到了一片無盡的,冰冷的黑暗。
這裡甚麼都沒有,沒有聲音,沒有光,只有絕對的死寂與冰冷。
不,不是甚麼都沒有!
就在那片黑暗的最深處,蘇月感知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光點。
它在黑暗中艱難地閃爍著,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每一次閃爍,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。
那是流霜的生命本源。
它還沒有死!它還活著!
這個發現讓蘇月幾乎要喜極而泣,但下一刻,更加深沉的恐懼攥住了她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個光點正在慢慢變得暗淡。它的生命力,正在不斷地流逝。
冰魄之心的力量,正在持續不斷地磨滅著它的生機。
就在這時,一個名字,毫無徵兆地從她記憶的深處跳了出來。
夏清淺,萬獸宗。
流霜現在的情況,已經超出了普通修士能夠理解的範疇,這涉及到靈獸的血脈本源與天材地寶之間的衝突。
這種問題,只有專精此道的萬獸宗,才有可能解決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瞬間打斷了蘇月心中所有的彷徨。
去萬獸宗,立刻!馬上!
一瞬間,蘇月整個人都變了。所有的悲傷、悔恨、恐慌,都轉化成了一股驚人的行動力。
蘇月取出了自己儲物袋中最柔軟厚實的雪狐皮,小心翼翼地將流霜包裹起來,放進了空間戒指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