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座高達千丈的孤峭冰峰的半山腰,山頂平坦,如同被一劍削去。
巢穴的規模,宏偉到了極點。但裡面,早已是空空如也,積滿了厚厚的冰雪,充滿了死寂的氣息。
蘇月在巢穴之中,仔細地搜尋了數個時辰,甚至將每一塊骸骨都翻了過來,卻並未發現任何星光草的蹤跡,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藥氣殘留,都沒有感應到。
這個結果,讓她失望,卻也徹底印證了藍月的說法。
她沒有氣餒,在短暫的休整之後,便再次啟程,前往了下一處標記點。
接下來的十數日,她又陸續找到了三處廢棄的巢穴。無一例外,全部都是空空如也。
這個過程,枯燥而又漫長。蘇月感覺自己,明知希望渺茫,卻又不得不前行。
唯一的慰藉,便是每日陪伴在她身邊的流霜。小傢伙似乎永遠都不會感到疲憊,它旺盛的精力,在一定程度上,也感染了蘇月,讓她那因為枯燥而有些沉重的心,多了幾分生氣。
蘇月開始將尋找巢穴的過程,當成了一場對自身御劍術的修行。
她不再只是單純地直線飛行,而是開始嘗試著,在複雜的冰川之間,進行各種高難度的穿梭與迴旋。她與流霜,在天空中追逐嬉戲,將這枯燥的旅途,變得有趣了一些。
然而,蘇月心中清楚,這樣下去,不是辦法。廢棄的巢穴中,找不到任何線索。而活著的巡天冰鵬,又該去何處尋找?
就在她,幾乎要陷入迷茫之時。命運,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,為她指引了方向。
歷經了將近一個月的追尋,蘇月已經將地圖上所有標記的廢棄巢穴,都探查了一遍。結果,與她預想的一樣,一無所獲。
她站在最後一座空曠的巢穴之中,看著遠方那蒼茫的天地,心中第一次,升起了一絲無力感。
就在她準備放棄這種無意義的尋找,返回霜落城另尋他法之時。
這一日的夜裡,北域冰原那萬年不變的灰白色天空,毫無徵兆地,出現了一幕奇景。
一道道綠色、紫色、藍色的絢爛光帶,如同巨大的綢緞,在漆黑的夜幕之上,緩緩地飄蕩、流轉。
極光。
這片充滿了神秘氣息的天地異象,將整個冰原都映照得一片迷離。
蘇月也被這壯麗的景象所吸引,她走出臨時的冰洞,御劍飛上高空,靜靜地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美景。
流霜更是興奮異常,它在絢爛的極光之下,歡快地飛舞,冰晶般的身體,在光帶的映照下,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。
就在此時,蘇月那一直散開的神識,猛地一震。
在極光的盡頭,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,正穿透雲層,緩緩地向著她這個方向,飛了過來。
蘇月的心臟,猛地一跳。她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氣息,帶著流霜,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座冰山的陰影之中,抬頭望去。
那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,充滿了壓迫感的巨大身影。
它的翼展,超過百丈,每一次扇動,都會在空中掀起一陣劇烈的氣流。它的羽毛,並非是尋常的羽毛,而是一片片由純粹的玄冰構成,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冰羽,在極光的照耀下,反射著冰冷的光芒。
它的頭顱高傲地揚起,一雙金色的眼眸,充滿了天空霸主獨有的孤傲與威嚴。
一股強大到了極點,甚至讓她感到一絲窒息的恐怖氣息,從它的身上散發出來。那氣息,赫然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的巔峰,距離金丹期,也只有一步之遙。
巡天冰鵬!
蘇月的心臟,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相遇,而瘋狂地跳動起來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苦尋無果的目標,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,主動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緊張,一動不動地,躲在陰影之中,靜靜地觀察著。
那頭巡天冰鵬,似乎並未發現她們的存在。它只是在這片絢爛的極光之下,優雅地滑翔著,彷彿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。
蘇月知道,自己的機會來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,御使著流光劍,準備從冰鵬的視覺死角,悄無聲息地靠近,然後嘗試著降落在它的背上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將行動的瞬間,她懷中的流霜,卻突然掙脫了她的懷抱,主動地飛了出去。
“流霜,回來!”蘇月心中大驚,連忙用神識呼喚。
但已經晚了。
流霜對那頭巡天冰鵬的氣息,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好奇。它並未聽從蘇月的指令,而是徑直朝著那頭龐然大物,飛了過去。
蘇月的心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一旦冰鵬發動攻擊,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,哪怕是拼上性命,也要將流霜救回來。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一幕,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