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的眼睛,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還請前輩指點。”
孫百草捋了捋長鬚,緩緩說道:“玄冰晶,乃是極寒之氣凝聚萬年的精華。”
“據老夫所知,此物只可能在一個地方出現,那便是北域極北之地的萬年冰原。”
“至於星光草,”他頓了頓,眼中露出一絲追憶之色,“此物更為奇特,它不生於地,而是依靠吸收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生長。”
“北域冰原,長夜漫漫,天空清澈,是星光最盛之地。若說哪裡最有可能找到星光草,也同樣是在那邊。”
孫百草看著蘇月,眼中帶著一絲欣賞:“小友,你年紀輕輕,便有如此志向,著實不易。不過老夫也要提醒你一句,北域冰原,乃是苦寒絕地,不僅有強大的冰屬性妖獸,人心也同樣險惡。你若真要去,務必萬分小心。”
“多謝前輩指點,晚輩銘記於心。”蘇月真心實意地,對著這位為她指明瞭方向的長者,再次鄭重地行了一禮。
得到了明確的線索,蘇月不再有絲毫的停留。她告別了孫百草,離開了回春閣,心中充滿了新的希望與決心。
從回春閣出來,蘇月便開始了她漫長的北上之旅。
她先是返回宗門,然後便乘坐宗門訪市的傳送陣,抵達了距離靈虛派最近的一座大型仙城,之後便不斷地輾轉於一座又一座城市之間。
隨著她一路向北,空氣中的溫度,也開始以一種極其明顯的方式,不斷下降。溫暖溼潤的南風,漸漸被幹冷刺骨的北風所取代。
耗時整整半月之後,當她從最後一座傳送陣中走出時,一股能將靈力都凍結的恐怖寒流,撲面而來。
她,終於抵達了北域的門戶,霜落城。
這座城市,與她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不同。它的城牆,並非由土石砌成,而是由巨大的冰塊與黑色的玄武岩混合築成,在蒼白的天光下,反射著冰冷的光芒。
街道之上,隨處可見厚厚的積雪,來往的修士,無論男女,身上都穿著厚實的,由妖獸皮毛製成的禦寒法袍。
這裡的修士,風格也與南方截然不同。他們大多神情冷峻,眼神銳利,行事直接,言語之間,都帶著一股彪悍之氣。
蘇月在城中尋了一家客棧住下,開始了為期數日的休整與準備。
她首先要做的,是適應這裡的環境,併為自己添置一身合適的行頭。
城中的坊市,是她最好的去處。這裡的店鋪,大多售賣的都是冰屬性的妖獸材料、礦石,以及各種特製的禦寒法器。
蘇月走進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,名為雪原行的店鋪。店鋪內,掛滿了各種妖獸的皮毛,一股濃郁不同皮革味混合在一起。
負責看店的,是一位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,但眼角卻已有了風霜痕跡的修士。
她身穿一身利落的狼皮襖,腰間掛著一柄彎刀,正靠在櫃檯後,擦拭著手中的一把匕首。她的修為在築基中期,氣息沉穩,顯然是一位常年在冰原上討生活的獵人。
“想買點甚麼?”修士頭也不抬地問道,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需要一件能在萬年冰原深處活動的禦寒法袍,以及一份最詳細的冰原地圖。”蘇月平靜地說道。
那修士聞言,這才抬起頭,仔細地打量了蘇月一眼。當她看到蘇月的臉龐,以及那築基一層的修為時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東域來的吧?”她問道。
“是的。”
“就你一個人嗎?”
“是的,請問有甚麼問題嗎?”
那修士放下了手中的匕首,從櫃檯後走了出來。她沒有立刻去拿東西,而是看著蘇月,用一種告誡的語氣說道:
“小姑娘,聽我一句勸。萬年冰原,不是你這個修為該一個人去的地方。那裡面的冰屬性妖獸,最弱的都是築基起步。更可怕的,不是妖獸,是人。”
她指了指外面:“每年,都有像你這樣,從南方來的,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,想來冰原尋寶的修士。”
“但十個進去,能有三個活著出來的,就算不錯了。剩下那七個,大多都不是死在妖獸嘴裡,而是死在了同類的刀下。”
蘇月看著她,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一絲真誠的勸誡,而非單純的生意人的說辭。她心中一暖,對著這位素不相識的修士,行了一禮。
“多謝前輩提醒,晚輩會小心的。”
那修士見她態度誠懇,卻依舊沒有放棄的意思,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。她轉身從貨架上,取下了一件由通體雪白的“冰蠶絲”織成的法袍,和一份由獸皮繪製的地圖。
“這件冰蠶法衣,是上品靈器,足以抵禦冰原核心的極寒。這份地圖,是我近來繪製的,上面標記了大部分已知的危險區域和妖獸巢穴。兩樣東西,算你一百塊中品靈石。”
蘇月沒有還價,爽快地付了靈石。
就在她準備離開時,那修士又叫住了她。
“你可以叫我藍姐。”她說道,“看你這小姑娘還算順眼,再送你一個訊息。”
“前些日子,有一夥自稱雪狼的獵人小隊,在冰原深處,獵殺了一頭築基後期的冰甲巨熊,得了不少好東西。”
“這夥人,心狠手辣,詭計多端,專門對外鄉修士下手。你若是遇到了,千萬要繞著走。”
“多謝藍姐。”蘇月將這份善意,牢牢地記在了心裡。
接下來的幾日,蘇月並未急於出發。她每日都會去城中的不同場所,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,靜靜地聽著那些從冰原歸來的獵人們,吹噓著自己的戰績,或是抱怨著惡劣的天氣。
在那些嘈雜的交談中,她漸漸地拼湊出了一個更為真實,也更為殘酷的冰原。
她聽說了,有修士為了搶奪一株百年份的雪蓮,而對自己的同伴痛下殺手。
她也聽說了,有小隊在遭遇強大妖獸時,隊長為了自己逃生,而毫不猶豫地將隊員當成了誘餌。
在這裡,沒有規矩。唯一能信賴的,只有自己手中的劍,和那顆永遠保持警惕的心。
這,便是冰原的生存法則。
當蘇月將所有資訊,都消化完畢,將自己的心態,也調整到最佳狀態時,她才終於背起了行囊。
她走出了霜落城那厚重的城門,踏上了那片一望無際,被皚皚白雪所覆蓋的廣闊冰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