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!”
一聲沉悶的炸響,從丹鼎之內傳來。整個星河歲月鼎都為之劇烈一震。
一股燒焦的糊味從中飄出,鼎內的兩股藥液,在接觸的瞬間便發生了劇烈的靈力衝突,直接炸成了一團毫無用處的黑色廢渣。
第一次嘗試,失敗。
蘇月眉頭緊鎖,卻沒有絲毫氣餒。她靜坐了半個時辰,仔細地覆盤著剛才失敗的每一個細節,並從丹印傳承中尋找著類似的案例。
“不行,不能強行融合。”她很快便找到了問題的關鍵,“必須用一種中性的力量作為緩衝,引導它們完成融合。”
她想到了進化後的琉璃心火,本身就兼具了純淨與毀滅兩種特性,或許可以作為這個緩衝的媒介。
她立刻開始了第二次嘗試。這一次,在融合藥液時,她分出了一絲極細的琉璃心火,如同在兩種藥液之間,構建了一座由火焰組成的橋樑。
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兩股藥液,透過這座火焰之橋,緩緩地向彼此靠近。
“滋啦——”
刺耳的聲響再次傳來,兩種藥液依舊在劇烈地衝突,但這一次,因為有了琉璃心火的介入,它們並未立刻炸開。
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琉璃心火,正在被兩種極端的力量瘋狂地消耗、撕扯。她的神識,也因此承受著巨大的壓力。
“凝!”
蘇月咬緊牙關,將自己的神識催動到了極致。在她的強行壓制與引導之下,那兩股原本水火不容的藥液,終於艱難地,開始了第一絲的融合。
這個過程,極其緩慢,也極其兇險。蘇月對於每一縷神識的使用,都做到極其謹慎細緻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鼎內的藥液終於徹底穩定下來,並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馨香時,蘇月早已是大汗淋漓,臉色蒼白,神魂的消耗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。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打出收丹訣。
“嗡——”
爐蓋開啟,十份材料得到六顆通體碧綠,表面流轉著生命氣息的丹藥,靜靜地躺在鼎底。
雖然只是下品,但她,終究是成功了。
之前的成功,只是煉製出了一爐下品丹藥。這對蘇月而言,是遠遠不夠的。
她希望能為煉製出藥效更強,品質更高的中品,甚至是上品丹藥。
蘇月靜坐了整整一日,將之前因為連續煉丹而極度疲憊的神魂,徹底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。
隨後,她再次開啟了星河歲月鼎,將琉璃心火送入了丹鼎的火口之中。
第二次煉製,蘇月顯得更加從容不迫。她已經有了成功的經驗,對於那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主藥的融合,也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她依舊採用那座由琉璃心火作為緩衝,但這一次,她對神識的操控,變得更加精細入微。十二縷神識,引導著那兩股狂暴的藥液,進行著交融。
這個過程依舊艱難,但蘇月卻樂在其中。
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對神識的操控力,在這樣極限的挑戰中,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的方式,不斷地提升著。
當第二爐生肌造化丹成功出爐時,蘇月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。
這一次,鼎底靜靜地躺著五顆丹藥,其中一顆,赫然已經達到了中品的品階。
有了第二次的成功,接下來的煉製,便變得順暢了許多。她忘記了時間的流逝,忘記了外界的一切,她的整個世界裡,只剩下眼前這尊丹鼎,以及鼎內那不斷變幻的藥液。
又是十天過去。
當蘇月,將最後一爐生肌造化丹也煉製完成時,她的臉上雖然充滿了深深的疲憊,但那雙明亮的眼眸裡,卻閃爍著濃濃的成就感。
她開始清點自己這十日苦功的最終成果。
五百份生肌造化丹的材料,因為其煉製難度極高,成丹率不多不少,正好五成。
這兩百六十顆丹藥之中,有一百顆是下品,一百顆為中品,竟有六十顆,在蘇月最後十幾次超常發揮之下,奇蹟般地達到了上品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。
她沒有立刻開始修煉,而是走出了洞府,在門外那片青翠的草地上,陪著流霜,靜靜地坐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溫暖的陽光,灑在她的身上,驅散了連日來積累的疲憊。
清新的空氣,湧入她的肺腑,讓她那因為長時間緊繃而略顯沉重的精神,也得到了舒緩。
她看著流霜,在草地上笨拙地追逐著一隻彩蝶,那副天真爛漫的可愛模樣,讓蘇月的心,也變得無比寧靜與柔軟。
一個被她暫時擱置的念頭,再次,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。
那株她在炎烈谷的地底溶洞中,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,另一株地心火蓮。
蘇月的心,再次變得激動起來。她立刻返回洞府,盤膝坐下,閉上了雙眼,將自己的全部心神,都沉入了那片由無數光點組成的丹印傳承之中。
這一次,她的目標無比明確。
她的神識,在那浩瀚如煙海的丹方光點中,飛速地掠過。她不斷地篩選著,尋找著那個唯一符合她要求的丹方。
“不行,這個丹方品階太高,需要金丹期的修為才能煉製。”
“這個雖然品階合適,但需要的輔藥太過罕見,短時間內根本湊不齊。”
蘇月不斷地搜尋著,篩選著。在丹印傳承之中,以“地心火蓮”作為核心主藥的丹方,確實有很多。
但它們要麼品階太高,要麼所需的材料太過苛刻,都不是她目前能夠接觸到的。
就在她快要放棄,準備另尋他法之時。
一枚在一個光芒黯淡的丹方光點,吸引了她的注意。那枚光點,甚至比許多一品丹藥的丹方,還要更加黯淡,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蘇月的心中,升起一絲好奇。她將自己的神識,探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