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瞬間,蘇月剛好揹著夏清淺,踏入了那道罩著整個城市的防禦陣法範圍。
那道毀滅性的水柱,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層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之上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爆炸。
那道足以輕易毀滅一座小山的水柱,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,無聲無息地消散了。
城牆大陣,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出現。
那頭深海巨獸不甘地,又對著那層光幕,發出了數次攻擊。但每一次,都如同石沉大海,沒有掀起任何波瀾。
最終,它發出一聲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的咆哮,緩緩地退回了深海之中。
而蘇月在確認了身後的威脅,終於消失的瞬間。
她那一直以來,憑藉著一股驚人毅力而強行支撐著的身體,也終於達到了極限。
她揹著夏清淺,憑藉著最後的一絲慣性,衝入瞭望海城的城門之內。
在確認安全的瞬間,她再也支撐不住,和背上的夏清淺一同,癱倒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之上。
蘇月不顧身體的劇痛,急切地看向了旁邊的夏清淺。
只見她正安安靜靜地,躺在一旁的地上。她的臉色蒼白如紙,雙目緊閉,氣息微弱,顯然還處在深度的昏迷之中。
但至少,她還活著。
蘇月鬆了一口氣,但夏清淺後背那恐怖的傷勢,若不及時處理依舊會要了她的命。
蘇月強撐著自己那幾乎散架的身體,取出幾顆回靈丹服下。
丹藥入腹,一股溫和的靈力,開始在她那乾涸的經脈中緩緩流淌,讓她恢復了一絲行動力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背起依舊昏迷不醒的夏清淺,前往百年堂。
當蘇月,揹著渾身是血的夏清淺,步履蹣跚地,再次出現在“百年堂”那古樸的店門前時,整個店鋪都為之騷動。
“陳掌櫃!”
蘇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高聲喊道。
正在櫃檯後打著算盤的老掌櫃,在聽到這聲呼喊,並看清門口那兩個如同血人般的身影時,他那張古板的臉上,瞬間就變了顏色。
“清淺丫頭!”
他驚呼一聲,幾乎是瞬間就從櫃檯後閃身而出,來到了兩人面前。
當他看到夏清淺後背那血肉模糊,甚至還在不斷蔓延著黑色寒氣的恐怖傷口時,他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渾濁的老眼,瞬間就變得銳利無比。
“快!把她背進來!”
他沒有多問一句廢話,立刻指揮著店裡的夥計,將夏清淺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店鋪後院一間專門用來診治的靜室之中。
蘇月也跟著走了進去,在看到夏清淺被安頓好後,她那一直強行支撐著的意志,終於達到了極限,眼前一黑便要向後倒去。
“扶住她。”
陳掌櫃沉聲說道。一旁的夥計,連忙將蘇月,也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靜室之內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陳掌櫃沒有先去管蘇月,夏清淺的傷勢才是最致命的。
他走到床邊,伸出手指,輕輕地搭在了夏清淺的手腕之上。
一股溫和、厚重,充滿了草木生機的靈力,從他的指尖探入了夏清淺的體內。
時間,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陳掌櫃的眉頭,也越皺越緊。
許久,他才緩緩地收回了手。
蘇月在一旁,強撐著精神,緊張地問道:“陳爺爺,清淺她……怎麼樣了?”
“命,是保住了。”
陳掌櫃的第一句話,就讓蘇月的心,落下了一半。
他看了一眼夏清淺,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慶幸:“這丫頭,運氣好。在她昏迷之前,應該是及時吃下了上品療傷丹藥。”
“那股精純的藥力,在她最危險的時候,護住了她的心脈,沒有讓寒毒攻心。否則,就算是神仙下凡,也救不回來了。”
聽到這裡,蘇月的心,才徹底地,放了下來。
“不過……”陳掌櫃話鋒一轉,他那張蒼老的臉上,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她雖然不會死,但她體內的情況,卻麻煩到了極點。”
“那道攻擊她的玄冰錐,其蘊含的寒毒,品階極高,已經徹底侵入了她的經脈和骨髓。現在這些寒毒,正如同跗骨之蛆,不斷地侵蝕著她的生機。”
“若是不盡快將其祛除,她就算能活下來,這身修為恐怕也要徹底廢了。甚至會終生癱瘓在床,被寒毒折磨致死。”
“那該如何祛除?”蘇月急切地問道。
“難,難,難。”
陳掌櫃連說了三個“難”字,他急得在房間裡,來回地踱步,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這種級別的寒毒,不能用霸道的丹藥去硬衝,那會先毀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。唯一的辦法,”
他停下腳步,看著蘇月說道,“就是用一種性質極其溫和、純粹,又能被精準操控的火焰,每日花費至少三個時辰的時間,以水磨工夫,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盤踞在她經脈中的寒毒逼出來。”
“火焰?”
“對。”陳掌櫃的臉上,露出了深深的無奈,“而且,必須是天地異火!”
他看著蘇月,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可你告訴我,哪裡去找擁有天地異火的強者?”
“就算找到了,又有誰會願意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丫頭,耗費如此巨大的心神,每日為她祛除寒毒,整整半個月?”
陳掌櫃急得團團轉,他知道,這個治療方案,聽起來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然而,就在他幾乎要陷入絕望之時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月,卻用一種無比堅定的聲音,開口了。
“陳掌櫃。”
“我就有異火。”
“我可以救她。”
蘇月沒有再多言。她只是緩緩地,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心念一動。
一朵散發著純淨氣息的琉璃心火,便悄然地在她的掌心之上,浮現了出來。
看到這朵火焰的瞬間,陳掌櫃呆住了。
他眼中的震驚,迅速地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。
清淺這丫頭,有救了。
他快步上前,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顫抖:“好,好,好,太好了!天不絕我清淺丫頭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