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!”夏清淺重重地點頭,開始為蘇月,介紹起這座城市最盛大的節日。
“望海潮,是東域之濱三十年一度的盛會。據說,每隔三十年,在月亮引力最強的這幾日,東海的海水便會發生一次奇特的大退潮,露出平時深藏在數千丈海底之下的,那片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古老海床。”
“那片海床,因為常年被精純的水靈氣和各種天材地寶的殘骸滋養,上面生長著無數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靈藥和礦石。每一次望海潮出現,都有修士在其中,尋得天大的機緣,一步登天。”
夏清淺的眼睛裡,閃爍著小星星:“當然,有寶貝的地方,也必然有危險。那些平時生活在深海的強大妖獸,也會因為退潮,而被困在海床的各個深坑或洞穴之中。所以,望海潮既是一場尋寶大會,也是一場充滿了危險的狩獵大會。”
聽完夏清淺的介紹,蘇月的心中,也升起了一絲好奇。
她思索了片刻,開口問道:“三十年一度?這麼說,每次退潮後海床上的大部分靈藥和礦石,都會被修士們採掘一空。下一次潮落,又會重新生長出來許多?”
夏清淺聞言,立刻解釋道:“我聽師尊說,是因為東海深處的靈脈太過磅礴,每一次望海潮,都只是退去了最外圍的海水。”
“當海水回灌後,那些來自深海更強大的靈氣和天材地寶的種子,又會隨著浪流,重新滋養這片海床。所以,每一次的望海潮,出現的寶物都不盡相同。”
“怎麼樣?”夏清淺看著蘇月,眼中充滿了期待和慫恿,“熱鬧吧?好玩吧?反正你的安心草已經買到了,我師尊要的東海珍珠,在這種地方才最有可能出現。不如,我們一起去湊湊熱鬧?”
蘇月沉吟了片刻。她此行的目的,確實已經達成。而她對這種充滿了未知與機遇的活動,也確實抱有不小的好奇。
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與人對戰時,那略顯匱乏的實戰經驗。或許,在這場“湊熱鬧”的過程中,也能有所磨礪。
蘇月沉吟了片刻,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認真地分析道:“湊熱鬧倒也無妨。我此行目的雖已達成,但多見識一番,對修行也有好處。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,“你我皆是築基初期,而此等盛會,必然會吸引大量高階修士。若真的出現了甚麼重寶,我們恐怕連爭搶的資格都沒有,反而容易被捲入是非之中。”
蘇月又問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:“那所謂的狩獵大會,其危險程度,恐怕也不低吧?築基期的妖獸,多嗎?”
“哎呀,沒事的!”夏清淺立刻拍著胸脯保證,“我們就在最外圍逛逛,不往深處去,那裡大多都只是一些練氣期的海獸,很安全的。就當是去開開眼界,撿一點外面見不到的漂亮貝殼也好呀!去嘛去嘛!”
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的可愛模樣,蘇月最終還是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三日後,望海潮,正式開啟之日。
天還未亮,整個望海城,便已是萬人空巷。無數的修士從城中的四面八方,湧向了城池東邊那面高達百丈,抵禦著無盡海水的巨大城牆。
蘇月和夏清淺,也混在這龐大的人流之中。
當她們抵達海牆之上時,眼前的景象,讓蘇月都忍不住感到一陣心神的震撼。
只見海牆之外,是望不到邊際的海。而在海牆之下,數以千計的修士,早已密密麻麻地,聚集在了岸邊,等待著那歷史性的一刻。
就在此時,一聲悠遠、古老,彷彿能穿透人心的鐘鳴,從望海城的城主府方向,緩緩響起。
“咚——!”
緊接著,十道至少是金丹期修為的氣息,從城主府的方向,沖天而起!
那些身影,懸浮在半空之中,為首的是一位身穿藍色宮裝、氣息深不可測的修士,她應該就是望海城的城主。
只見她揚手一揮。
那剩下九名金丹期強者,便立刻分散開來,各自落在了巨大海牆之上的不同陣眼節點。
“開陣!”
伴隨著城主一聲清喝,所有強者同時將自己那磅礴的法力,注入了身下的陣眼之中。
“嗡嗡嗡——!”
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,整座海牆便被徹底點亮。
整座長達千里的巨大海牆,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!
牆體之上,無數玄奧而複雜的藍色符文逐一亮起,無數道藍色的光線,在牆體之上交織、流轉,最終匯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光幕。
這道光幕,以海牆為起點,開始向著前方那無盡的東海,緩緩地平推了過去。
海水,在這一刻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堤壩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在光幕的推動之下,那洶湧的東海之水,竟真的開始向後退去!
海平面,在以一種極其壯觀的方式,迅速下降。
原本深藏於海底的礁石,露出了水面。
長滿了奇異水草的沙地,也漸漸地顯露出來。
這個過程,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。
當那道巨大的藍色光幕,向前平推了足有百里之遙,才終於停下時。
一片廣闊無垠,充滿了未知與神秘的海底世界,便徹底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那裡,有巨大的水草,有不知名巨獸骸骨,有五彩斑斕的珊瑚礁群,更有深不見底的幽暗海溝。
“咚——!”
城主府的方向,第二聲鐘鳴,再次響起。
這,是允許進入的訊號。
“衝啊!”
不知是誰,第一個發出了興奮的咆哮。
下一刻,早已等候在岸邊的數千名修士,便爭先恐後地衝向了那片剛剛裸露出來,充滿了無盡寶藏與機遇的海底灘塗。
蘇月和夏清淺,也被這股狂熱的氛圍所感染。
她們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期待。
“我們走!”夏清淺一把抓住蘇月的手,高聲喊道。
兩人不再猶豫,也隨著那龐大的人流,一同踏上了那片鬆軟、溼潤的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