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法,變得比之前更加變幻莫測。
蘇月知道,琴主攻神魂,而這笛聲主攻的是幻術與身法。
蘇月眉頭緊鎖,她嘗試著再次衝上前去。但這一次,她的攻擊卻屢屢落空。
她每一次用“月影尋隙”刺向一個身影,那身影便會直接消散,而真正的洛靈,則會伴隨著悠揚的笛聲,出現在擂臺的另一個角落。
蘇月剛開始還在不斷地追擊,但幾次之後,她便停了下來。
她站在擂臺中央,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面。
這樣追下去,只是在白白地消耗自己的靈力。對方的身法,在笛聲幻術的加持下,已經達到了一個讓她難以企及的高度。
直接追擊,是沒用的。
必須,換一種方法。
必須,用一種她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式,去打亂她的節奏。
蘇月深吸一口氣,不再去追逐那些飄忽不定的身影。她反而閉上了眼睛,將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劍法之中。
對面的洛靈,看到蘇月放棄了追擊,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她以為,蘇月已經無計可施,準備放棄了。
然而,下一刻一股極其強大極其凝聚的劍意,從蘇月的身上,沖天而起。
“月華斬!”
蘇月猛地睜開雙眼,手中的流光劍,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一道足有數丈長的的月白色劍氣,脫刃而出。
但這一道劍氣的目標,卻並非是洛靈的任何一個幻影,而是直接地橫掃整個擂臺。
就在那道劍氣飛出的瞬間,蘇月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觀戰弟子,都為之譁然的動作。
她竟然,鬆開了自己手中的流光劍,然後用盡全力,將這柄上品靈器朝著那道劍氣飛去的方向,狠狠地投擲了出去。
流光劍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,緊隨著那道劍氣,一同橫掃了整個擂臺。
對面的洛靈,被蘇月這個完全不合常理的自棄兵刃的舉動,弄得一愣。
一個劍修,竟然在戰鬥中,把自己的劍給丟了?這是甚麼打法?
但她來不及多想。那一道威力巨大的“月華斬”,和那一柄呼嘯而來的上品靈器,對她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脅。
她的笛聲,在這一刻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停頓。她的全部心神,都被那飛來的劍與劍氣所吸引。她必須立刻閃避,並防禦這兩重攻擊。
她的節奏,被徹底打亂了!
然而,她和所有觀戰的弟子,都沒有注意到。
在丟出流光劍的同一時刻,蘇月已經動了。
她的另一隻手,早已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把劍。
在她用月華斬和流光劍吸引了洛靈全部注意力的瞬間,她本人則藉助著這個掩護,再次施展出“月下游光”,悄無聲息地衝向了正在全力應對飛劍的洛靈。
當洛靈終於險之又險地,避開了那道月華斬,並用笛聲磕飛了那柄流光劍時。
一股冰冷的帶著殺意的氣息,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後。
她猛然回頭。
只見蘇月不知何時,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而那柄毫不起眼的長劍的劍尖,已經穩穩地點在了她的脖頸之上。
洛靈的身體,徹底僵住了。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月,又看了看遠處那柄掉落在地的流光劍,眼中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與茫然。
她,輸了。輸在了,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天馬行空的戰術之下。
蘇月收回那柄點在對方喉嚨前的的靈劍,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她的腦海中,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道身影。那個扛著巨大鐵錘的煉器師赤煉。
當初在赤煉坊的後院,赤煉是如何用那看似笨重的錘柄,發動了那記讓她猝不及防的的迅疾突刺。
那一戰,讓她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:武器,是死的。但用武器的人,是活的。錘,不一定只能用來砸。
那麼,劍也自然不一定,只能用來刺和砍。
所以,在剛才那一瞬間,她才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最珍貴的上品靈器“流光”,當成了暗器投擲了出去。
它的目的,不是為了傷敵,而是為了吸引對手的全部心神,為自己用另一把劍發動的真正絕殺,創造出那唯一的一次機會。
“赤煉姐,多謝你的那一課。”蘇月在心中,默默地說了一句。
大比第二日,蘇月又是三戰全勝。
其中與音修洛靈的這一戰,更是被許多觀戰的內門弟子,都津津樂道,稱之為匪夷所思的戰鬥。
永珍證道小比的第三日,也是最後一日,如期而至。
整個外門區域的氣氛,在這一天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。
蘇月很早就來到了演武場。昨日與音修洛靈的那一戰,雖然最終獲勝,但也讓她清醒地認識到,擁有奇特手段的修士數不勝數。
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,全力以赴地去應對每一個對手。
“嗡——”
身份玉牌的震動,將她從入定中喚醒。
她將神識探入其中,今日第一場對戰的資訊,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。
【第三日,第一場:異峰交流】
【對戰弟子:蘇月對戰石泰】
【對戰場地:二號擂臺】
石泰。
看到這個名字,蘇月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致的笑容。
在昨日的比試中,就曾聽聞過這位石泰師兄的名號。體修,擅用重錘,力量與防禦都遠超同階。
而她,正好也與一位使用重錘的赤煉,有過印象極其深刻的“切磋”。
三號擂臺之上,蘇月與石泰,相對而立。
石泰的身材魁梧。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就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。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玄鐵重錘,更是充滿了視覺衝擊力。
“師妹,請。”石泰甕聲甕氣地說道,他看向蘇月的眼神,充滿了鄭重。
“師兄,請。”蘇月平靜地回應,手中的流光劍,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。
比試開始。
石泰一聲怒喝,整個人朝著蘇月直衝而來。他手中的玄鐵重錘,帶著一股沉重無比的壓迫感,當頭砸下。
這一錘剛猛,不留任何餘地。
面對這熟悉的起手式,蘇月卻不再是當初那個只能狼狽閃避的自己了。
她腳下步法一變,施展出月下游光。但這一次,她的身法不再是單純的拉開距離,而是在原地,劃出了一道小範圍的弧線。
她的身體擦著那呼嘯的錘風,閃到了石泰的側面。
緊接著,她手中的流光劍,沒有去攻擊石泰那被靈力包裹的堅不可摧的身體,而是劍尖一轉,用一種四兩撥千斤的巧勁,擊在了石泰那巨大的錘頭側面。
“鐺!”
石泰只感覺一股巧妙的力量傳來,讓他那勢在必得的一錘,不由自主地向旁邊偏移了一寸,狠狠地砸在了空處。
“轟!”
堅硬的白玉擂臺,被這一錘直接砸出了一個淺坑。
石泰一愣,他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,竟然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化解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蘇月已經再次動了。
石泰的錘法,大開大合,威力巨大。但蘇月,卻從不與他硬碰硬。
她用映月初相去卸掉他錘法中的力道。用月下游光去閃避他所有的攻擊。用月影尋隙在他每一次攻擊的間隙,攻擊在他的關節要害。
她的攻擊,雖然無法破開石泰強大的體修防禦,但每一次的精準點刺,都讓石泰的動作,出現一絲絲的凝滯。
場下的弟子們,都看呆了。
他們只看到,石泰不斷地揮舞著巨錘,發出陣陣轟鳴,卻連對手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而蘇月則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,從容地不斷地消耗著對手。
“可惡!”
石泰久攻不下,徹底被激怒了,他發出一聲怒吼。
他猛地一記橫掃逼退蘇月,然後那巨大的錘柄,以一種與他笨重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,閃電般地戳向蘇月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