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初的狂喜之後,蘇月的心境漸漸平復下來。
蘇月做的第一件事,而是直接走到了洞府外的庭院之中,取出了自己的“流光”劍。
她需要立刻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。
那個在她還是練氣期時,便能瞬間為她補充兩次靈力的神秘玉佩,在她完成這次大境界突破之後,是否還具備同樣的能力?
蘇月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無比專注。
想要最快地耗盡自己如今這身龐大的靈力,最好的辦法就是使用她最耗費靈力的劍招。
“鏡花水月!”
這一式《映月劍法》的終極劍招,在築基期靈力的催動下,所展現出的威力遠非練氣期時可比。
只見以她為中心,整個庭院瞬間便被成百上千道清晰無比的月白色劍光所籠罩。每一道劍光,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鋒銳氣息。
而施展這一招的代價也是巨大的,蘇月感覺自己丹田內的靈力,被瘋狂地抽走了一半。
蘇月沒有停下,又使出一招鏡花水月。
她的眼前有些發黑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,連握著流光劍的手都開始鬆動。
她即將因為脫力而摔倒在地。
下一刻,一股龐大的靈力從玉佩中奔湧而出,直接灌入了她那早已乾涸的丹田之中。
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剛剛消耗得一乾二淨的的靈力,瞬間就重新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。
“真的可以!”
蘇月的心臟,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她驚訝地發現,玉佩不僅跟上了她的境界提升,而且其儲存的靈力的強度,也同樣提升到了築基期的水平。
這個發現,讓她欣喜若狂。
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,衝上了她的頭腦。她甚至來不及去思考,只想再試一次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再次將自己那剛剛被充滿的龐大靈力,毫無保留地第三次、第四次施展出了“鏡花水月”。
蘇月也再次體驗到了那種靈力被瞬間抽空的感覺。
緊接著,她識海中的玉佩也和上一次一樣,在她靈力告罄的瞬間,再次亮了起來。
一股同樣精純的築基期靈力,再一次瞬間灌滿了她的丹田。
第二次補充,成功了。
蘇月非常興奮,帶著期待嘗試了第三次,如她所想確實沒有效果了。
她緩緩地收起了流光劍,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。
她成功了。不僅僅是築基成功,更是驗證了自己擁有了一張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天大底牌。
狂喜過後,蘇月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,再次浮現出了之前在異火考驗中所經歷的那五場幻境。
那些幻境,是如此的真實,讓她至今記憶猶新。她想起了在危急關頭,毫不猶豫選擇去營救的林鳶和顧淼淼;想起了在生死之間,願意捨身相護的宋清悅和沈佳雪師姐……
最後,她的思緒定格在了最後一重幻境之中。
那個躺在床上,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姜晴師姐。
雖然那只是幻境,但蘇月知道,如果姜晴師姐沒有築基成功,那或許就是姜晴師姐最有可能的未來。
一個念頭,在她心中變得無比清晰和迫切。
太久了。
自己已經太久沒有回去看過姜晴師姐了。自從加入外門之後,她便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,再也沒有回去過。算一算,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年多。
七年,對於修士而言,彈指一揮間。但對於一個困於瓶頸的練氣期修士,又是何等的漫長。
“師姐她現在怎麼樣了?”
蘇月心中,湧起一股強烈的牽掛。
她希望,姜晴師姐已經得償所願,突破了築基。那樣她或許早已離開了雜役峰,在外門開啟了她全新的修行之路。
她希望自己這次回去,看到的是一間人去樓空的木屋。
但無論如何,她都必須回去看一看。
蘇月不再有任何猶豫。她結束了這次長達一年的閉關,撤去了洞府的所有禁制,徑直朝著那個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方向走去。
時隔七年,當蘇月再次踏上雜役峰的土地時,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油然而生。這裡的靈氣依舊是那般的稀薄,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靈稻的清香。
遠處,依舊能看到成群結隊的穿著灰色粗布衣的雜役弟子,在廣闊的田地間,進行著日復一日的枯燥勞作。
一切,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蘇月走在田埂之上,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如今的她,無論是修為還是氣質,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剛入門的雜役弟子了。
她很快,便來到了靈稻田邊緣,那座她記憶中的破舊木屋前。
籬笆院落裡,依舊種著幾株藥草和蔬菜,只是看起來,比七年前多了幾分無人打理的蕭索。
蘇月的心,微微一沉。
她走到院門前,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那扇早已褪色的木門。
“咚,咚咚。”
過了許久,屋子裡,才傳來一陣輕微的、有些遲緩的腳步聲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門被緩緩地拉開。一張帶著深深疲憊,卻又無比熟悉的臉龐,出現在了蘇月的面前。
正是姜晴師姐。
七年不見,她的容貌並未有多少改變,但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,她整個人的精氣神,都比之前黯淡了許多。
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眸,此刻再無看透世事的平靜,只剩下一種被長久的失望所消磨出的麻木。
她的修為,依舊停留在練氣十二層大圓滿,沒有絲毫寸進。
“你是?”姜晴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出塵,修為讓她完全看不透的年輕女修,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一絲警惕。
“師姐,是我。”蘇月開口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,“我是蘇月。”
“蘇月?”
姜晴愣住了,她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蘇月。許久,才將眼前這個風華正茂的修士,與記憶中那個瘦弱倔強的雜役少女,重疊在了一起。
“你,”她那雙黯淡的眼睛裡,瞬間就蓄滿了淚水,“你築基了?你真的築基了!”
下一刻,這位在雜役峰堅守了十餘年的師姐,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一把抓住蘇月的手。
“好,好啊!太好了!”她激動得語無倫次,只是反覆地說著這兩個字。
那不是嫉妒,也不是羨慕,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,為故人達成夢想的巨大感動與欣慰。
蘇月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,眼眶一紅,反手握住她那冰冷的手,輕聲說道:“師姐,我回來了。”
兩人在門口站了許久,姜晴師姐才終於平復下激動的心情,擦了擦眼淚,將蘇月請進了屋。
屋內的陳設,還和七年前一模一樣,簡單,樸素,卻也乾淨。
兩人相對而坐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還是蘇月,先開口打破了沉默。她看著姜晴師姐那憔悴的模樣,關切地問道:“師姐,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?你的修為……”
提到修為,姜晴師姐臉上的那一絲笑容,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。她自嘲地搖了搖頭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我這把老骨頭,還能怎麼樣呢?”她緩緩地講述起來,“修仙之路,一步慢,步步慢。錯過了最好的時機,再想追趕,難如登天。”
“其實,在三年前,我運氣好,靠著宗門這些年積攢的貢獻點,和幾位老朋友的幫助,總算是湊齊了一份完整的築基丹藥材。”
蘇月聞言,心中一窒:“那……”
“沒用的。”姜晴師姐苦笑著打斷了她,“我將那份藥材,上交給宗門的丹房,請求他們代為煉製。你知道的,這是宗門的規矩,代為煉製無論成丹多少,都只返還三顆。”
“我拿到的,是三顆下品築基丹。”
“然後呢?”蘇月的心,揪了起來。
“然後,都失敗了。”姜晴師姐的語氣,平靜得可怕,“我這四靈根的資質,實在是太差了。第一顆,失敗。第二顆,還是失敗。到了第三顆,我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心力,可最後,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。”
她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手,眼中滿是無盡的失落與不甘。
“從那以後,我就徹底死了心。”她說道,“我又花了好幾年的時間,想再去收集第二份材料。可一年又一年,到現在,還差著最關鍵的一味主藥。”
“是甚麼?”蘇月急切地問道。
“紫極金英。”姜晴師姐說出了這個名字,臉上露出一絲苦澀,“這東西,比龍血參還要難得。龍血參的守護妖獸,運氣好,還能碰到練氣十二層的。可這紫極金英,根據宗門典籍記載,其伴生的守護妖獸,最低都是築基中期。”
“練氣期修士,根本不可能得到它。而那些能得到它的築基期修士,自己又用不上。所以,這東西在市面上幾乎是有價無市。”
“我,大概是沒希望了。”她最後說道,語氣中,充滿了對命運的妥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