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地調息了許久,蘇月才從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異變中徹底緩過神來。
她再次將心神沉入識海,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那塊神秘的玉佩。
玉佩依舊是老樣子,古樸,沉靜,沒有任何能量波動。無論她用神識如何觸碰試探,都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彷彿剛才那場吞噬了二十塊中品靈石靈力的恐怖異變,只是一場幻覺。
但蘇月知道,那不是幻覺。
這塊玉佩,在吸收了整整一千塊空冥石的神秘氣息之後,絕對發生了某種她目前還無法理解的蛻變。
而這個秘密,她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,才能慢慢研究。
這個礦洞,已經不再安全。剛才的動靜雖然被她用靈石強行壓了下去,但難保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她這三年多的任務生涯,也該結束了。
蘇月她將礦洞內自己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乾淨,然後走出了這間她待了三年多的二十號礦區。
她沒有絲毫留戀,徑直走到了礦洞出口的宗門任務執事處,提交了退出任務的申請。
還沒等蘇月開口,李傲卻先皺起了眉頭,主動問道:“蘇師妹,你來的正好。就在剛才,我感應到二十號礦區方向,傳來一陣極其劇烈的靈力波動。動靜不小,我還以為是又出現了甚麼妖獸。你可知是怎麼回事?”
蘇月聞言,心中安定。她知道,自己提前做的準備,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。
她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喜悅和些許疲憊,平靜地回答:“回稟李師兄,那動靜,是我引起的。”
她微微躬身,繼續說道:“我在此地苦修三年,今日心有所感,便嘗試衝擊瓶頸,僥倖從練氣十一層突破到了十二層。方才的波動正是突破時引發的,讓師兄受驚了。”
在上次頓悟突破之時,她就為自己準備好了這條後路。
她害怕玉佩蛻變會發生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,所以她在回到礦洞之前提前服下了一顆上品易容丹。
這顆丹藥沒有用來改變她的容貌,只是將她當時練氣十二層的真實修為,完美地偽裝到了練氣十一層大圓滿的狀態。
她這麼做的目的,就是為了此刻。
萬一玉佩的蛻變,真的引來了執事的探查,她便可以用“突破”這個理由,來作為幌子完美地掩蓋過去。
畢竟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
雖然李傲之前並沒有搶走她的龍血參,展現出了不錯的品性。但蘇月卻也清晰地瞧見了他當時眼中,那一閃而過的貪念。
對於一個修為比自己高出一個大境界的築基期修士,蘇月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輕心。她不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,寄託在別人一時的善意之上。
果然,李傲在聽到蘇月的解釋後,臉上的警惕和疑惑瞬間就煙消雲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震驚與讚許。
“你突破到十二層了?”他上下打量著蘇月,嘖嘖稱奇,“我就知道你這個師妹不簡單!”
他再也沒有追問任何關於靈力波動的問題。因為一個修士在突破境界時,引發一些天地靈氣的異動,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蘇月的這個解釋合情合理,毫無破綻。
在驚歎過後,李傲才想起蘇月是來提交申請的。他臉上的表情,又變得有些不解。
他有些驚訝地說道:“蘇師妹?你確定要退出嗎?你在這裡,可是待了三年零兩個月了。再堅持一段時間,說不定宗門長老會都會注意到你的毅力。”
“多謝師兄關心。”蘇月平靜地回答,“我修為已至瓶頸,需要返回宗門,為衝擊築基做準備,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。”
李傲點了點頭,為她辦理了退出手續。“好吧,既然如此,我便不勸你了。祝師妹此去,一帆風順,馬到成功。”
因為蘇月在此地早已經待了超過最低的三個月輪值期限,她的退出申請,很快就被批准了。
第二天,她便前往任務堂,結算了這三年多以來的全部報酬。
負責結算的執事,在看到蘇月的任務記錄時,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。
“蘇月師妹,”她一邊清點著蘇月的貢獻點,一邊感慨道。
“你真是我在七號礦洞,見過的最有毅力的弟子。整整三年零兩個月,每月上交的礦石數量,都穩定得可怕。說實話,我們都以為你會在那裡待一輩子呢。”
蘇月只是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執事很快便為她結算完畢。
“好了,師妹。你在這段時間裡,總共上交了合格的空冥石一千零八塊,遠超任務所需。”
“按照規定,超額的部分,給你結算雙倍靈石酬勞。另外,你堅守崗位三年以上,從未有過缺勤,長老會那邊特地批示,給予你三塊中品靈石的額外嘉獎。”
她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,和蘇月那枚已經更新了貢獻點數量的身份令牌,一同遞了過去。
“扣除一些雜項,你這次任務的總報酬是四十塊中品靈石,以及三千八百貢獻點。師妹你清點一下。”
這筆鉅款,足以讓任何一個外門弟子,甚至是一些貧窮的內門弟子,都為之眼紅。
當執事稱讚她“為宗門任勞任怨、毅力可嘉”時,蘇月心中偷笑:是的,我確實是太想為宗門做貢獻了,絕對不是因為其他不得已的原因。
她收好自己的報酬,對著執事行了一禮,便轉身離去。
懷揣著這筆鉅款和獎勵,以及識海一個發生了未知變化的玉佩,蘇月迅速返回了宗門。
這一次,她的心境與來時已是天壤之別。
當她再次回到自己那座位於靈虛派,闊別了三年多的僻靜洞府時,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籠罩了她。
她第一時間便開啟了洞府的所有防護禁制,一層又一層的光幕亮起,將這間小小的洞府與外界徹底隔絕。做完這一切,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沒有片刻的休息,她立刻盤膝坐下,將心神沉入了識海之中,開始了對玉佩的探索。
這是她此行歸來,最重要也最迫切需要弄清楚的事情。
她的神識小心翼翼地靠近。識海中央,那塊玉佩還是老樣子,外形古樸,沒有任何光澤,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。
蘇月仔細地觀察著。玉佩的大小沒有變化,上面的紋路也沒有增多或減少。
在接下來的三天裡,蘇月幾乎用盡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辦法。
識海之中,依舊是一片沉寂。
玉佩就好像一個在饕餮盛宴之後,便陷入了深度沉睡,對外界的一切都不再理會。
整整三天,一無所獲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,湧上了蘇月的心頭。
她靠在洞府冰冷的牆壁上,看著空蕩蕩的石室,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一絲茫然。
三年的辛苦,九百多塊空冥石的積累,十塊中品靈石的巨大消耗。難道就換來這樣一個結果?
蘇月輕輕嘆了口氣,心中煩亂無比。她知道,自己的心境,因為這件事又開始出現了一絲不穩的跡象。
她站起身,在洞府內來回踱步。
一味地糾結於此,只會讓自己鑽牛角尖,甚至可能動搖道心。
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柄已經脫胎換骨,卻還未來得及好好感受的“流光”劍。
也想起了赤煉對她說的那番話,“你的劍,生疏了。”
“是啊,已經三年,沒有好好練劍了。”
蘇月眼神一動,決定不再去想玉佩的事情。
她現在需要做的,是清空腦袋轉移注意力,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劍法修行,來發洩心中的煩悶,重新找回自己的節奏。
她推開石門,走到了洞府外那片空曠的、鋪滿了月光的小院之中。
心念一動,一柄散發著清冷光輝的長劍,出現在她的手中。
正是“流光”。
握住劍柄的瞬間,一股親切感傳來,蘇月那煩亂的心竟奇蹟般地平靜了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