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第三重考驗隨之而來。
還沒等她從這種極限的疲憊中緩過神來,一股強烈的、無法抗拒的眩暈感,便猛然攫住了她的意識。
眼前的虛無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、旋轉,最終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,將她徹底吞噬。
“蘇月,蘇月,醒醒!”
一個焦急而熟悉的聲音,在她的耳邊響起,伴隨著一陣輕輕的搖晃。
蘇月猛地睜開雙眼。
映入眼簾的,是林鳶那張湊得很近、寫滿了擔憂的臉龐。
“你終於醒了!”林鳶看到她睜眼,明顯鬆了一口氣,“你剛才怎麼了?突然就盤膝坐下,身上氣息紊亂,臉色變得煞白,怎麼叫你都沒反應,嚇死我了。”
蘇月有些茫然地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
她發現,自己正身處那個被上古法陣困住的、臨時開闢的簡陋洞府中。不遠處的石壁上,還殘留著她們之前為了研究陣紋而刻下的劃痕。
“我,”蘇月揉了揉刺痛的額角,“我好像剛才走神了。”
她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。
“你沒事就好。”林鳶沒有懷疑,只是關切地說道,“我們被困在這裡已經快兩個月了,剩下的時間不多了。你剛才的狀態很不對勁,我還以為你修煉出了岔子。”
就在這時,林鳶腰間的一枚傳音符,忽然亮了起來,發出急促的嗡鳴。
林鳶臉色一變,立刻拿起傳音符,一道她師尊的帶著焦急的聲音,從符中傳出:“鳶兒,速回宗門!你顧師伯在外遇襲,身受重傷,急需你用落霞劍訣的生機之力,為他穩固心脈!速回!”
“甚麼?”林鳶霍然起身,臉上血色盡失,“師父,我被困在一處上古法陣之中,無法離開!”
然而,傳音符那邊的聲音,已經消失了。顯然,那只是單向的傳訊。
林鳶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她看向蘇月,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:“蘇月,怎麼辦?我師伯他有危險,我必須立刻回去!”
蘇月看著林鳶那焦急的模樣,心中也是一緊。
而就在此時,一股全新的、無比清晰的感應,突然出現在她的心底,那是對琉璃心火方位和狀態的感奇。
她能感覺到,只要她拋下林鳶,獨自一人朝著法陣的某個方向前進,她就能找到那朵異火,並有機會得到它。
機緣,與朋友的危機,在這一刻,同時出現。
蘇月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她看著眼前因為師伯重傷而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林鳶。
蘇月沒有絲毫猶豫。
她走到林鳶面前,握住她冰涼的手,用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:“林鳶,別慌。我們一定能出去。”
她沒有再想那朵異火,而是拉著林鳶,再次走到了那個她們之前合力攻擊過的、已經變得不穩定的陣法節點前。
“我們再試一次!”
……
當蘇月再次恢復意識時,她發現自己,正站在炎陽城赤煉坊那熟悉的、充滿了煙火氣的後院之中。
而她的對面,赤煉正一臉驚疑地看著她。
“蘇月?你怎麼了?剛才跟你說話,你怎麼突然就發起呆來了?”
蘇月心中感覺疑惑,感覺好像忘記了甚麼似的。
突然,一個無比巨大的機緣,直接出現在了她的面前。
在院子中央的鍛造臺上,一朵蔚藍色的、如同琉璃般晶瑩的火焰,正在靜靜地燃燒。
琉璃心火!它彷彿剛剛降臨此地,氣息尚不穩定,正是收服它的最佳時機。
然而,在她身旁赤煉的鍛造爐,因為強行鍛造一件超出她能力的法寶,引動了地火反噬,整個鍛造臺的地火正在瘋狂地、不受控制地膨脹,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劇烈的爆炸。
而赤煉自己,卻因為被法寶反噬,渾身靈力凝滯,動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毀滅降臨。
是唾手可得的、能讓她丹道一步登天的天地異火。還是那個性格張揚,卻也待她真誠無比的煉器師朋友的性命?
蘇月看著那朵美麗的琉璃心火,又看了看不遠處陷入絕境的赤煉。
蘇月沒有絲毫猶豫,身形一晃,越過那朵近在咫尺的異火,衝向了鍛造臺,一把拉住動彈不得的赤煉,用盡全身力氣將她向後拖去。
“赤煉姐,快走。”
……
當蘇月再次恢復意識時,一陣熟悉的、帶著草木清香的山風,拂過她的臉頰。
她猛地睜開雙眼,發現自己正站在靈虛派後山,一條她無比熟悉的、通往宗門任務堂的山道之上。
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樹林,遠處是宗門那標誌性的、雲霧繚繞的山峰。
“怎麼回事?”蘇月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,“我怎麼在這裡?太奇怪了,為甚麼我沒有任何關於如何來到此處的記憶,此處必然有古怪。”
然而,她還來不及仔細思考,一聲飽含著恐懼的呼救聲,便從不遠處的山谷中,遙遙傳來。
那個聲音,她無比熟悉,是顧淼淼!
幾乎在同一時刻,顧淼淼的傳音符瞬間傳來。
“蘇月快跑,有邪修!”
蘇月的心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.
而就在此時,一股無比清晰的感應,突然出現在她的心底。
又是對琉璃心火方位和狀態的感應。
奇怪,為甚麼自己會說“又”字?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只要她朝著與山谷相反的方向,深入後山的一處地火溫泉,她就能找到那朵異火,它正在那裡,靜靜地等待著她。
朋友的生死危機,與她夢寐以求的無上機緣,在這一刻,以最真實最殘酷的方式,同時擺在了她的面前。
蘇月沒有絲毫猶豫,往山谷衝去。
去救顧淼淼,必然會錯過收服異火的最佳時機,甚至可能因為耽擱,讓那朵異火被別人捷足先登。
可若現在去取異火,顧淼淼那邊,後果不堪設想。那可是邪修,手段殘忍,一旦落入他們手中,絕對是生不如死。
蘇月想起了,顧淼淼在得知她要出遠門時,不由分說塞給她的一大疊保命符籙;想起了,在琉璃仙城,她為了自己,不惜搬出父親名號的維護;想起了,她那永遠充滿了陽光和信任的、毫無城府的笑容。
當她奮力斬殺數名邪修,渾身浴血地將顧淼淼從包圍圈中救出時,眼前的景象,再次發生了天旋地覆的變化。
剛剛還在哀嚎的邪修、沾滿血跡的山谷、以及驚魂未定的顧淼淼,都如同青煙般消散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