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急於修煉,而是先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,打坐調息,將自己一路奔波的浮躁心氣徹底沉澱下去,讓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恢復到最巔峰、最空明的狀態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第一縷天光透過洞府頂部的簡陋通風口照入時,蘇月才緩緩睜開雙眼,眼中一片清明。
她鄭重地從儲物袋中,取出了那枚耗費了她一千五百貢獻點的紫色玉簡《神衍訣》。
玉簡入手溫潤,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。蘇月深吸一口氣,將玉簡輕輕貼在前額。
一股龐大而浩瀚的資訊洪流,瞬間衝入了她的腦海。
那並非單純的文字,而是由無數玄奧的圖形、深邃的意境和一段段晦澀的法訣共同構成的知識海洋。
許久,蘇月才緩緩放下玉簡,臉色略微有些蒼白,眼神中卻充滿了震撼。
這《神衍訣》的精妙與強大,遠超她的想象。尤其是開篇的總綱中,用血紅硃砂標註的一行警告,讓她徹底收起了任何輕視之心。
“神魂之道,一步踏錯,萬劫不復。欲修此法,必先凝神。神不成核,妄動分絲,必遭反噬,輕則痴傻,重則魂散。”
這警告讓她明白,自己接下來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將功法的第一重“凝神境”,修煉入門。
蘇月閉上雙目,心神沉入自己那片神秘的識海之中。
她的識海,因為之前心境頓悟的緣故,比尋常練氣修士要顯得寬廣和清澈不少。
但即便如此,裡面的精神力也依舊如同一片廣闊的、淡灰色的晨霧,瀰漫在每一個角落,無形無影,無從下手。
她按照《神衍訣》的法門,開始嘗試。她的意念驅趕著霧氣向著識海的中央匯聚。
然而,這比想象中要困難百倍。
那些精神力之霧就習慣了自由與彌散。她剛剛用盡心力,將一小片霧氣聚攏起來,念頭稍微一鬆,那霧氣便“呼”的一聲,重新散開,回歸到整個識海大環境之中。
蘇月不急不躁,一次次地嘗試。
僅僅是這樣簡單的嘗試,對心神的消耗就無比巨大。不過半個時辰,她便覺得頭暈腦脹,太陽穴突突直跳,不得不停下來打坐恢復。
一連十天,進展甚微。
“不行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蘇月停了下來,開始反思。“功法中所說的凝神,並非強行壓制,而是神意自凝。我越是用力,它們的反抗就越強,是我著相了。”
她放棄了那種強硬的牽引,轉而嘗試另一種更溫和的方法。
不再去主動驅趕那些精神力之霧,而是將自己所有的心神,都凝聚在識海中央,嘗試吸引霧氣。
這個方法果然有效。那些散漫的霧氣,自發地、緩慢地向中央匯聚。
但新的問題又來了。
隨著霧氣的匯聚,她發現這些精神力之霧中,並非純粹,而是夾雜著許多雜質。
那是她過去經歷中,留下的恐懼、殺意、焦慮、迷茫的念頭碎片。這些雜質的存在,讓匯聚起來的精神力核心變得渾濁而不穩定,根本無法凝練成型。
《神衍訣》中說,欲凝神,必先“淨念”。
蘇月明白了,這是修煉神識必過的一關。她必須直面自己內心的這些雜質,將它們一一淨化。
接下來的日子,她彷彿在自己的識海中,又重新經歷了一遍自己的人生。
她“看到”了被困在上古法陣中的絕望與堅持,還有面對邪修時的憤怒與殺意……她甚至看到了年少時,為父親的傷勢和家庭的貧困而感到的無力與焦慮。
她沒有逃避,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審視著這些念頭。她告訴自己:法陣已破,邪修已除,家人已安。
過往種種,皆為序章。
這個過程,無比兇險,稍有不慎,便會沉溺於過往的心魔之中。
但蘇月那顆因為了卻凡塵俗念而變得無比通透和穩固的道心,在此時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。
她始終守著心中那一點清明,冷靜地看著這些情緒的碎片在自己面前浮現,然後被自己的道心一一化解、撫平。
時間在枯燥的修煉中悄然流逝。
轉眼間,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。
這天,在蘇月那片已經變得清澈無比的識海中央,最後一絲代表著雜念的灰色霧氣,被她徹底淨化、同化。
整個識海,剎那間一片空明澄澈。
所有的精神力,不再是霧,而是化作了最純粹的、無色的能量,它們溫順地、自然而然地向著中央匯聚。
在蘇月專注的內視下,一個虛幻的、只有米粒大小、散發著微弱白光的“神魂之種”,終於顫顫巍巍地凝聚成形。
它還很小,很脆弱,彷彿隨時會潰散。但這,是她兩個多月苦修的成果,是她神識之道的真正開端。
“凝神境,入門了。”
蘇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。她小心翼翼地、嘗試著從那顆神魂之種中,分出一縷無形的力量,向外界探去。
這,就是神識。
蘇月用它去“看”洞府外的石壁。
在她的“視野”中,她能“感覺”到石壁冰冷的質感、粗糙的表面、以及上面細微的裂紋。雖然只維持了短短三息,就讓她感到一陣精神疲憊,神識也自動收了回來。
但蘇月卻笑了。
她成功了。她終於擁有了修士夢寐以求的神識。
她再次翻閱《神衍訣》,這一次,她對功法有了全新的理解。玉簡中寫道,“神魂之種”的凝聚,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來,需要日復一日地運轉《神衍訣》,用精神力去滋養它,讓它慢慢長大、變得凝實、堅固。
這個過程,便是從入門到小成,再到大成的水磨工夫。
只有當“神魂之種”徹底穩固時,才算是第一重“凝神境”大圓滿,也才有資格去嘗試衝擊第二重“化絲境”。
光陰流轉,又是一年過去了,蘇月在日復一日的枯坐修煉中又度過了許久,識海內那枚虛幻不定的神魂之種,終於徹底凝實,穩固如山。
“原來如此,修行之道,果然沒有半點捷徑可走。”
蘇月收起玉簡,臉上沒有絲毫氣餒,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。
“雖然還很微弱,但應該足夠了。”
她喃喃自語,準備用自己這來之不易的一縷神識,去進行第一次、真正的煉丹嘗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