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蘇月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前往小院,直奔密室。
推開密室門,沈佳雪師姐已經醒了,正靠坐在軟榻上,氣息比蘇月離開時又平穩了一些,但依然能看出內傷未愈的虛弱。
看到蘇月帶著風塵和一絲狼狽出現,沈佳雪的眼神瞬間變得緊張。
“蘇月!你回來了!”沈佳雪顧不上身體不適,想要起身。
“師姐,我回來了。”蘇月快步上前,按住她讓她躺好,“我沒事,只是靈力消耗大了些。”
沈佳雪仔細打量蘇月,看到她蒼白的臉色,哪裡相信她只是靈力消耗。
但蘇月眼神中的堅定和安全感讓她稍稍安心。
蘇月沒有隱瞞,將自己在傳送陣外遭遇伏擊的事情,如何在生死關頭頓悟映月初相,以及最終如何擊殺兩名敵人的全過程,都詳細地告訴了沈佳雪。
她也說了赤霞城之行,如何休整恢復、購置種子和回靈丹。
密室裡異常安靜,只有蘇月敘述的聲音。沈佳雪越聽,眼神越是震驚。
當聽到蘇月以練氣五層的修為,在被兩名練氣五層和六層修士伏擊的情況下,竟然還能反殺兩人,甚至在戰鬥中領悟劍法真意時,她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。
即使是她當年在同等環境下,也未必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反殺。
“實戰中領悟劍法…”沈佳雪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驚歎的情緒。
沒想到蘇月的劍法天賦竟然高到了這種地步。
“映月劍法是築基期才能完全發揮威力的劍法,對使用者的靈力控制和心境要求極高。”
沈佳雪看著蘇月,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,“我當年也是在練氣八層,打下了紮實的劍法基礎後,才開始正式學習這門劍法。”
“而單單是第一式映月初相,我就花費了半年時間才堪堪掌握其皮毛。尋常人,沒有大毅力大機緣,第一式基本上都需要學上一年。我至今也才剛開始練習第三式。”
沈佳雪的目光落在蘇月身上,那份驚歎不加掩飾:“你得到映月劍法玉簡,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不到的時間,竟然能在生死搏殺中徹底領悟並運用純熟第一式,這不是一句天賦能簡單概括的。”
她看著蘇月,眼神中帶著沈佳雪自己都未曾體會過的羨慕,“頓悟境界少見,頓悟劍法更少見,能在生死關頭領悟,說明你與這映月劍法,與劍道本身,有著非同尋常的契合。”
聽到沈佳雪師姐的話,蘇月自己也徹底呆住了。
她之前埋頭苦練,只覺得映月初相很難,自己學得很慢,只是靠著毅力堅持了下來。
她並不知道正常的學習速度是怎樣的,更不知道沈師姐這樣的天才人物當年也花了半年才學會第一式。
蘇月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修煉速度還算可以,沒想到在劍法上,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天賦。
“師姐,您說的是真的嗎?”蘇月感到一陣巨大的驚喜砸中,她只是努力練習,沒想到自己在劍法上竟然這麼厲害。
這份天賦的肯定,比任何靈石丹藥都讓她感到非常開心和振奮。
她一直以來只是努力做好當下,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默默中已經超越了許多常人。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沈佳雪看著她驚喜交加的可愛模樣,微微一笑,“我在劍道上,不會看錯。你的劍法天賦,是我生平僅見。”
她眼中帶著真誠的讚許,“這門劍法,也許比任何人使出來,都更適合你。”
說完劍法,沈佳雪思及敵人是奉總執事周康之命前來,要活捉蘇月逼問自己的下落時。
她臉上覆蓋了一層寒霜,眼神中的恨意如同實質。周康果然沒有放棄,而且如此狠毒,直接對蘇月下手。
“總執事周康,”沈佳雪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,“他竟然把手伸向了你。”
蘇月看著沈佳雪,眼神異常堅定,“沈師姐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躲藏不是辦法,總執事遲早會找到我們。”
沈佳雪抬頭看向蘇月,眼神中帶著讚賞和一絲擔憂:“你的實力和應變能力,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。但周康畢竟是築基一層,在雜役峰內經營多年,耳目眾多,勢力盤根錯節。想要扳倒他,難如登天。”
“我知道很難。”蘇月坦誠地回答,“但我們不能只是躲。”
她回想起在坊市頓悟時感受到變強的重要性,以及在生死搏殺中將技能運用到極致的快感。
那份對力量的渴望,那份不再任人宰割的決心,在這次經歷後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。
“我不會蠻幹。”蘇月繼續說,“周康是總執事,他總有弱點。權力越大,破綻可能越多。我想我們可以從他的職務入手,藥草峰的靈植、藥材調配都在他手中,會不會有甚麼問題?”
沈佳雪聽著蘇月的話,眼神越來越亮。她原本以為蘇月會因為這次的驚險而退縮,沒想到她反而因此激發了更大的決心和思考能力。
她提出的方向,從職務入手、從藥材調配中尋找問題,確實是一個可行的思路。
“藥材庫,管理宗門靈植藥材的出入和儲存。”沈佳雪沉吟道,“周康兼任總執事和藥草峰的執事之首,藥材庫大權掌握在他手中。他如果要做手腳,藥材庫確實是最容易的地方。”
“我做藥童的時候,雖然接觸不到核心,但也聽說一些關於藥材庫管理混亂,或者某些藥材對不上賬的風聲。”蘇月補充道,“只是以前沒人敢深究。”
“管理混亂,對不上賬,這就有文章可做了。”沈佳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周康身為總執事,任何管理上的巨大漏洞,如果不是他無能,就是他有意為之,而結合他的為人,後者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“貪汙。”蘇月和沈佳雪幾乎同時說出了這個詞。
“沒錯。”沈佳雪點頭,“宗門資源龐大,藥材庫流通的靈植藥材更是價值連城。周康掌控大權,如果剋扣、私吞、以次充好,那將是一筆巨大的財富,也是他無法掩蓋的罪證。”
“如果能找到他貪汙的證據,比如賬本、出入記錄的問題,或者他私藏靈植藥材的地方。”蘇月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,“然後將這些證據捅出去。”
“僅僅將證據捅出去還不夠。”沈佳雪思維縝密,“宗門未必會為一個執事的小手腳而立刻扳倒一位築基期的總執事,除非罪證確鑿到無法包庇,或者有足夠的聲勢。而且周康在宗門內經營多年,肯定有自己的關係網,會試圖壓下舉報。”
“聲勢,”蘇月想到了藥草峰的弟子和藥童們。
他們是周康直接管理的群體,許多人可能都受過他的壓榨或不公。
“藥草峰的弟子藥童。”蘇月眼睛一亮,“他們最直接受到藥材庫管理的影響,如果周康貪汙藥材,剋扣給下面的資源,他們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。如果能把證據給他們看,煽動他們集體舉報,聲勢必然浩大,宗門高層就無法忽視。”
“好思路。”沈佳雪讚許道,“藥草峰弟子數量眾多,他們的聲音聯合起來,足以引起宗門的重視。而且,他們是底層弟子,平時受欺壓,更容易被激起反抗之心。”
計議初定:目標藥材庫,尋找貪腐證據,然後煽動藥草峰弟子集體舉報,借宗門之手,扳倒周康!
雖然只是一個初步的輪廓,但這個計劃讓兩人看到了希望。
不再是被動地等待死亡,而是主動地去撕開敵人的偽裝。
“那接下來,就是如何獲取證據了。”沈佳雪看向蘇月,眼中帶著一絲擔憂,“藥材庫是重地,即使沒有大陣守護,守衛也森嚴,周通更是練氣七層,這需要極其隱秘地潛入。”
蘇月心中一凜,她知道接下來的任務將更加危險。但她已經不再退縮。
“師姐,我來。”蘇月主動請纓,“我對藥材庫的結構熟悉,也有了映月劍法的身法和神行符。我可以潛入。”
沈佳雪看著蘇月堅定的眼神,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。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,蘇月確實是執行這個任務的最佳人選。
練氣五層,身法靈活,對藥材庫熟悉,而且周康他們可能還沒料到蘇月會反過來調查他們。
“好,但你務必萬分小心。”沈佳雪叮囑道。她知道,潛入藥材庫,一旦被發現,後果不堪設想。
兩人又就計劃的細節討論了許久,包括潛入的時間、可能的路線、應對突發情況的方法等等。
復仇的火焰,在兩人心中熊熊燃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