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握著手中的木劍,跟在宋師姐身後,穿過一條蜿蜒的小徑,來到竹林深處一片較為開闊的空地上。
這裡遠離小院,也聽不到宗門其他地方傳來的喧囂,是一個絕佳的清修之地。
宋師姐在空地中央停下,轉身面向蘇月。
她的身姿挺拔,眼神清冷而平靜,彷彿與周圍的竹林融為一體。
蘇月立刻站好,恭敬地看著師姐,心中既有對未知劍道的嚮往,也有即將開始正式修行的緊張。
“劍,非僅為兵刃。”宋師姐開口,聲音清冷而悅耳。
“法修借天地靈氣,引之為用。而劍修,融自身於道,以劍為橋,煉體魄,煉心神,煉劍意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落在蘇月手中的木劍上:“劍道的基礎,在於身。身若不固,如何持劍?如何運力?故,先煉體。”
宋師姐沒有多餘的廢話,直接開始安排訓練專案。
她示範了幾個簡單的樁功,比如馬步、弓步。
她的動作標準而穩固,雖然只是簡單的站立姿勢,卻給人一種根植大地,風吹不動的沉穩感。
接著是基礎的步法,進、退、閃、轉,步伐輕靈而有章法。
最後是一些拉伸和增強腰腹力量的動作,每一個都針對性極強,顯然是為後續的劍招發力做準備。
“樁功,練下盤之穩。步法,練身形之靈。體術,練發力之源。”
宋師姐簡潔地解釋了每項訓練的目的,“這些,每日不可懈怠。”
蘇月聽得認真,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如此係統的身體訓練。
在藥田工作雖然也磨鍊了體力和耐力,但遠沒有這些動作來得專業和有針對性。
她跟著師姐嘗試站馬步,腿部肌肉立刻傳來酸脹感,身體搖搖晃晃,完全沒有師姐那種穩如泰山的架勢。
練習步法時,更是手腳不協調,不是同手同腳,就是轉身時險些摔倒。
體術動作雖然看起來簡單,但做起來卻非常吃力,每一個都將她的力量壓榨到極限。
“你的體魄尚可,但協調性和爆發力不足,根基也略顯虛浮。”
宋師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問題,語氣平靜,沒有責備,只是陳述事實。
基礎體能訓練結束後,宋師姐站到場中,手中也出現了一把木劍。
她將劍尖斜指向地面,周身的氣質瞬間發生變化,清冷中多了一分凌厲。
“劍招,初學三式:揮、砍、刺。”她說道,然後開始示範。
第一式,揮。宋師姐手中木劍流暢地劃過一道圓弧。
動作看似簡單,但蘇月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力量。
宋師姐講解揮的要領:力量從腳下升起,經過腰胯、脊背、肩膀,匯聚到手臂,最終透過劍身釋放。
第二式,砍。宋師姐的木劍自上而下,帶著一股決斷的氣勢劈落。
她講解砍的要領:力量集中,劍勢沉重,意念要果斷,如同劈開頑石。
第三式,刺。木劍瞬間化為一道直線,精準地向前突進。
刺的要領是:身形穩定,力量集中於一點,意念要穿透,如同刺破堅冰。
宋師姐的示範,每一招都簡潔有力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清冷中蘊含著不容小覷的鋒芒。
雖然只是木劍,但在她手中,卻彷彿能夠開山斷流一般。
示範完畢,宋師姐將手中的木劍遞給蘇月:“你來。”
蘇月深吸一口氣,接過木劍。木劍入手,比她想象中要沉一些。
她按照師姐的示範,嘗試施展第一個動作揮。
她努力調動身體的力量,模仿師姐的動作,但木劍在她手中顯得異常笨拙,揮出的軌跡歪歪扭扭,發力也很不協調。
砍的時候,她感覺力量使不到劍尖,彷彿只是在用手臂掄動木頭。
刺的時候,劍尖搖晃,無法穩定地指向一個點。
她嘗試了幾次,感覺自己完全無法控制這把木劍,更別提將力量流暢地傳遞到劍招中去了。
和師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相比,她的嘗試顯得既可笑又無奈。
宋師姐沒有出聲指點,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。
她的眼神平靜,沒有催促,也沒有不耐,這反而讓蘇月更感到壓力,想要做好卻力不從心。
好一會兒,在蘇月嘗試了幾十次,累得氣喘吁吁時,宋師姐才再次開口。
“今日的體能訓練和基礎劍招,你先自己體會。”
她走過來,接過蘇月手中沉甸甸的木劍,然後重新遞給她另一把,這把輕了一些,顯然是考慮到她初學時的力量不足。
“這把更趁手些。明日開始,每日完成體能訓練後,揮、砍、刺三式,各習一百次。無須求快,但求動作到位,發力正確。”
揮一百次,砍一百次,刺一百次?光是剛才嘗試了幾十次,她就累得手臂發抖了。
每日各一百次,加起來就是三百次,再加上體能訓練,這將是多麼巨大的訓練量啊。
宋師姐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震驚,但語氣依然平淡:
“修行無捷徑,劍道尤甚。基礎若不牢,一切皆空談。此乃第一階段,何時能將這三式練至純熟,再習後續。”
她沒有給出明確的時間限制,只是設定了目標。
蘇月知道,這意味著在練至純熟之前,她每天的生活都將圍繞著這艱辛的基礎訓練展開。
她握著木劍,感受著手臂傳來的痠痛,看著師姐清冷的身影,心中既有對前路的迷茫和畏懼,更有不辜負師姐期望,咬牙堅持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