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執事離開後,現場緊繃的氣氛終於得以釋放。
圍觀的藥童們低聲議論著,對姜晴神奇的留影珠感到驚歎,對被抓住的藥童感到不齒,也對宋清悅和蘇月經此一劫的地位有了新的認識。
宋清悅冷著臉,命人將破壞者藥童帶下去看押,等候進一步發落。
她處理完現場,將張萌交由其他藥童安慰,然後帶著蘇月和姜晴,快步走向自己位於藥草峰深處的小院。
一進入小院,宋清悅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,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,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慶幸。
她看向蘇月和姜晴,眼中的冰冷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真誠和感激。
“蘇月,姜晴。今日之事,多虧了你們。”
宋清悅語氣複雜地說道,“若非你們,我今日恐怕難逃總執事的責難,這執事之位也懸了。”
她回想起總執事當時的怒火和質問,依然心有餘悸。
姜晴依然平靜,只是一笑:“你客氣了。”
蘇月看著宋清悅疲憊而感激的臉,知道是時候解釋清楚前因後果了。
她組織了一下語言,將隱藏在風波下的真相緩緩道來。
“宋師姐,其實昨天夜裡,弟子在巡查月影草片區時,就已經發現有些月影草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蘇月輕聲說道,神色認真,“它們的症狀和今天張萌那邊的朱心草有些相似,但程度較輕,應該是第一次嘗試,或者使用的手法不一樣。”
宋師姐露出驚訝的表情,打斷道:“甚麼?月影草也有問題?可是今日向登舉報時,那些月影草長勢很好啊。”
“嗯。”蘇月點頭,“弟子發現後,沒有聲張,而是判斷這是一種人為的破壞。”
“弟子預感到,這可能僅僅是個開始,背後的人不會就此罷手,可能還會有後續手段。”
她看向宋師姐,“所以,弟子連夜將那幾株受損的月影草挖出,移栽到了安全的地方進行救治,並換上了健康的月影草補上空位,偽裝成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樣子。”
蘇月繼續道:“當時弟子就向師姐彙報了月影草的情況,並表達了自己的擔憂,說第二天可能還會有後招,請師姐有所防範。”
宋師姐想起來蘇月確實有提到靈植出了點小問題,但是已經解決了,她便沒有多在意。
她看向一旁的姜晴,“弟子知道自己力量微薄,難以應對這種暗中的陷害。”
“便私下求助於姜晴師姐,請她幫忙設下陷阱,捕捉可能出現的破壞者,作為應對後招的手段。”
“姜晴師姐欣然應允,便佈下了留影珠,只是我們沒想到,他們會選擇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對張萌的那片朱心草下手。”
她看著蘇月那張沉靜但透著智慧的臉,再看看一旁從容不迫的姜晴。
原來,蘇月在背後做了如此周全的準備。
她不僅發現了問題,處理了第一波的麻煩,甚至提前布好了陷阱,捕捉了第二波的破壞者。
“你這丫頭,”宋清悅看著蘇月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讚賞和深深的感激,“你竟然思慮如此深遠,行事如此周密。”
她意識到,蘇月不僅救了張萌,救了朱心草,更是直接救了她的執事之位。
如果不是蘇月預判到後招並提前設陷,今日朱心草的問題爆發,總執事震怒之下,她根本無法辯駁,後果不堪設想。
宋清悅的內心充滿了複雜。
她沒想到,一個練氣三層的新人助手,竟然比自己更加敏銳,更加有預見性,更有手段去應對藥草峰隱藏的危機。
她執著於一直苦修,不問心其他事,也許確實是做錯了。
“大恩不言謝。”宋清悅看著蘇月,語氣鄭重而真誠,“蘇月,今日之事,我欠你一個大人情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姜晴,同樣表達了感謝,“你的留影術今日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,也多謝你了。”
姜晴只是淡然一笑:“客氣了,不過舉手之勞。”
宋清悅點了點頭,然後看向蘇月:“至於那個破壞者,我已經命人將他押下,等候進一步發落。”
“總執事說了交給我處理,我會向執法堂稟報,但他惡意破壞珍貴靈植,罪名不輕,只怕難以善了。”
她頓了頓,宣佈了總執事之前已經同意,但蘇月和姜晴還不知曉的懲罰細節:
“總執事已經裁定,他扣罰的三年月例,都將轉贈給你以作補償和獎勵。另外,他將被逐出靈植園,並面臨執法堂的更嚴厲懲罰。”
三年月例。蘇月心中一跳,這意味著她將獲得一筆不菲的資源。
宋清悅走上前,再次看向蘇月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:
“蘇月,今日之事總執事雖然沒有深究。但這背後的人,手段狠辣,且顯然在藥草峰內部,有不小的勢力。”
她壓低聲音,警告道,“這次他們栽了跟頭,但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你表現出的敏銳和能力,已經讓他們意識到了你的威脅。你已經樹敵不少,往後行事,需要更加小心,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。”
她拍了拍蘇月的肩膀,“你救了我的位置,我欠你一份情。”
“但有些事情,不是執事身份就能輕易解決的。你需自己努力變強,才能應對更大的風險。”
蘇月知道宋師姐是在提醒她,也是在保護她。
今日她雖然化解了一場危機,贏得了讚譽和資源,但同時也讓自己暴露在了更危險的視線之下。
藥草峰平靜的表象已經被徹底撕開,危機與機遇並存,她已經沒有退路。
她必須以更快的速度變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