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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墨淄侯試探,太極挫高手(上)

2026-01-04 作者:土豆就是我的命

七星礁一戰,餘波未平。

一人獨破七派聯手,輕取東海七位成名掌門,張松溪這個名字,已不再是星羅島茶餘飯後的談資,而成了一種象徵,一種近乎傳奇的存在。

碼頭區的喧囂似乎都因此壓低了幾分,人們談論時不由自主帶上敬畏的語氣,目光偶爾瞥向“悅來客棧”二樓那扇常閉的窗戶時。

也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——好奇、仰慕、畏懼兼而有之。

東海七大派在戰後迅速沉寂下去。

碧波門、潮生閣等掌門回去後幾乎同時宣佈閉關,門下弟子約束行止,往日裡因爭奪漁場、碼頭利益而產生的摩擦也驟然減少。

裂石門更是徹底龜縮,石破天據說已離開星羅島,不知去向。

東海武林表面上一時間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,彷彿暴風雨來臨前悶熱的海面。

然而,暗流從未停止湧動。

張松溪的來歷、目的,那玄妙莫測的“太極”究竟是何等武學,成為了懸在所有東海勢力心頭最大的謎團。

普通江湖人或許只是敬畏感慨,但對於真正執掌這片海域權柄的人來說,一個如此強大且不受控制的因素突然出現,帶來的首先是不安與猜忌。

星羅島地勢最高處,面朝東方浩渺大洋,坐落著一片氣象森嚴的建築群。

飛簷斗拱以深黑與暗金色為主,風格雄渾厚重,與島上其他建築的粗獷隨意截然不同。

這裡並非尋常門派駐地,而是東海之濱最有權勢者——東海國主,墨淄侯的別府行轅之一。

墨淄侯,並非單指一人,而是東海墨氏一族世襲罔替的爵位與權柄象徵。

當代墨淄侯年約四旬,執掌東海已逾十載。

其人生於波濤,長於風浪,武勇韜略皆屬上乘,更兼手段深沉,牢牢掌控著東海諸島及沿海大片區域的軍政大權。

在東海,墨淄侯的話,某種程度上比遠在中原的皇命更管用。

此刻,行轅深處的“觀海堂”內,當代墨淄侯正臨窗而立。

他身形並不特別魁梧,甚至有些瘦削,但肩背挺直如標槍,一襲墨色繡金鱗的常服,襯得面容越發稜角分明。

眼眶微深,鼻樑高挺,薄唇緊抿,一雙眼睛望著窗外無盡的海天相接處,目光沉靜幽深,彷彿能洞穿迷霧,直抵彼岸。

腳步聲輕響,一名身著玄色勁裝、面容普通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無聲步入,在堂下躬身:“侯爺。”

墨淄侯沒有回頭,聲音平淡,聽不出情緒:“查清楚了?”

“是。”玄衣男子聲音低沉,“張松溪,自稱雲遊道人,月前乘漁船自南楚方向而來。

登島當日,於碼頭附近遭遇‘鬼頭鯊’劫掠,曾出手擊潰海盜,生擒匪首。

三日前,登裂石門,三招敗石破天。

昨日,於七星礁,獨戰碧波門孟濤、潮生閣柳清漪等七派掌門聯手佈下的七星陣……全身而退,七派掌門……認輸。”

他彙報得簡潔客觀,但說到“全身而退”、“認輸”時,語氣仍不免有細微的波動。

即便以他見識之廣、心志之堅,聽到這些訊息時,亦難掩震撼。

墨淄侯沉默了片刻,窗外的海風灌入堂內,帶來潮溼的鹹腥氣。

“七星陣……”他緩緩重複這三個字,手指在窗欞上輕輕叩擊,“孟濤的‘翻江手’,柳清漪的‘流雲劍’,沈滄的硬功,於震海的刀,雷傲的掌,阮星竹的柔勁,嶽寒鋒的鉤法……

七人合力,借星位之勢。

當年南海‘怒蛟幫’糾集十三名好手來犯,也曾在此陣下鎩羽而歸。”
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玄衣男子身上:“褚勁,以你所見,此人修為,到了何等地步?”

名為褚勁的玄衣男子沉吟少頃,才謹慎答道:“回侯爺,屬下未曾親見,僅據多方回報拼湊。

此人武功路數聞所未聞,似柔實韌,圓轉如意,極擅化解、引導外力,深合道家‘後發制人’、‘以柔克剛’之旨。

其內力修為……更是深不可測。

七星陣最後一擊‘海天匯聚’,七人內力勉強融合,已近半步宗師之威,卻被其以一己之力正面化解,雖似稍顯吃力,但最終氣定神閒。

屬下推斷……此人內力之精純渾厚,至少已達宗師門檻,甚至……猶有過之。”

“宗師……”墨淄侯眼中掠過一絲精芒。宗師二字,在武林中重若千鈞。

東海廣袤,高手如雲,但能被公認觸及宗師之境者,不過寥寥數人,且多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。

一個如此年輕的雲遊道士?

“來歷呢?”

“毫無頭緒。”褚勁搖頭,“‘太極’之名,中土地域廣大,道門流派繁多,或有養生健體之拳術稱太極,但絕無此等實戰威能。

此人言語舉止,溫潤有禮,卻滴水不漏。

觀其形貌骨相,確似中土人士,但具體師承、出身,猶如霧裡看花。

碧波門等也曾旁敲側擊,皆被其以雲遊四方、偶得之語輕輕帶過。”

“偶得?”墨淄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,“好一個‘偶得’。

一人一衫,渡海而來,輕描淡寫便攪動我東海風雲。是偶得,還是有意?”

他踱步到堂中懸掛的東海海圖前,目光掃過星羅島及周邊密密麻麻的島嶼標註。“如今島上情形如何?”

“表面上平靜,暗地裡各方都在觀望。

七派經此一挫,威信受損,一些小門派蠢蠢欲動。

海沙幫、赤潮島等原本與七派不睦的勢力,近日活動頻繁。

商路漁市,也因人心浮動,規矩有些鬆弛。”褚勁答道。

“觀望……”墨淄侯的手指在海圖上星羅島的位置輕輕一點,“都在看本侯的態度,看這突然出現的‘張松溪’,究竟會帶來甚麼變數。”

他轉身,看向褚勁,目光深邃:“一個來歷不明的宗師級人物,盤桓在我東海要衝之地。

敗海盜,懲豪強,破七派……行事看似隨心,卻樁樁件件直指東海積弊。

是俠義心腸,偶然為之?還是……別有深意,意在東海?”

褚勁垂首:“屬下愚鈍。然此人目前所為,確於民間有惠,於侯爺治下……亦未嘗不是敲打了些不安分的勢力。”

墨淄侯不置可否,重新走回窗邊,望著波濤洶湧的海面,良久,才緩緩道:“是惠是弊,是友是敵,光靠猜測無用。褚勁。”

“屬下在。”

“你去一趟。不必隱藏身份,就以本侯麾下巡海使之名,正式拜會這位張道長。”

墨淄侯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言辭不妨客氣些,就說本侯聞道長雅名,心嚮往之,特遣使問候,並請教武學。

你……放手一試,探一探他的底,看看這‘太極’,究竟有何玄妙,他這人,又到底藏著幾分深淺。”

褚勁身軀微微一震,眼中銳光一閃,旋即收斂,深深躬身:“屬下領命!”

作為墨淄侯麾下最得力的高手之一,褚勁的武功早已躋身琅琊榜,在東海亦是威名赫赫。

他精擅“東海劍掌”,劍招迅疾凌厲如海上驟雨,掌力雄渾磅礴似深淵暗流,剛柔並濟,罕逢敵手。

侯爺派他前去,名為“請教”,實為全力試探,足見對那張松溪的重視,乃至忌憚。

“記住,”墨淄侯最後叮囑,聲音低沉,“你的任務是‘探’,不是‘勝’。

務必看清他的路數、內力特點、應對習慣。全身而退,將所見所感,詳實回報。”

“是!屬下明白!”

次日,天色有些陰沉,海天之間灰濛濛一片,氣壓低沉,似是風暴將至的前兆。

悅來客棧今日格外安靜。

掌櫃和小二都顯得小心翼翼,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。

因為一大早,那位近日讓整個星羅島屏息的張道長,並未如往常般外出或靜坐,而是獨自坐在一樓臨窗的方桌旁,面前擺著一壺清茶,兩隻陶杯。

他神色寧靜,望向窗外陰沉的海面,彷彿在等待著甚麼。

巳時初,街道上傳來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。

一道玄色身影出現在客棧門口,擋住了門外晦暗的天光。

來人約莫四十上下,面容普通,屬於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,但一身玄色勁裝整潔挺括,步履間淵渟嶽峙,自有一股凝練如山的氣質。

尤其那雙眼睛,開闔之間精光內蘊,偶爾流露出一絲屬於頂尖高手的鋒芒。

掌櫃的喉嚨有些發乾,認出來人身份,腿肚子都有些轉筋——墨淄侯府巡海使,褚勁!

這可是真正能在東海橫著走的大人物!他怎會親自來這小小的客棧?

褚勁目光一掃,徑直落在臨窗獨坐的秦懷谷身上。

他邁步進門,步履不疾不徐,走到方桌前丈許處站定,拱手,聲音平穩有力:

“在下褚勁,忝為東海侯府巡海使。閣下可是張松溪張道長?”

秦懷谷這才緩緩轉過頭,目光落在褚勁身上,溫潤平和,不見絲毫訝異,彷彿早知他會來。

他起身,單掌一禮:“福生無量天尊。正是貧道。褚巡使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請坐。”

兩人相對落座。秦懷谷為對方斟上一杯清茶,動作舒緩自然。

褚勁沒有碰茶杯,直視張松溪,開門見山:“張道長近日所為,震動東海。

我家侯爺聞道長雅名,心甚慕之特遣在下前來問候,並言道長武功玄妙,世所罕見。

褚某不才,於武學一途亦有些微心得,今日冒昧,想向道長討教一二,以開茅塞,還望道長不吝賜教。”

話說得客氣,但“討教”二字,在這等情境下,與“試探”無異。

秦懷谷臉上笑容不變,眼中卻似有清光流轉,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
他輕輕放下茶壺,聲音依舊溫潤:

“褚巡使過譽了。貧道閒雲野鶴,些許微末技藝,不足掛齒。

既然侯爺有興,巡使有心,貧道自當奉陪。只是此地狹小,恐施展不開。”

“客棧後方有一片空地,臨著海崖,頗為開闊。”褚勁立刻道,顯然早有準備。

“善。”

兩人起身,一前一後,穿過客棧後門。

後面果然是一塊不大的平地,雜草稀疏,地面是堅硬的岩石,再往外便是陡峭的懸崖,下方海浪拍擊礁石,發出陣陣轟鳴。

天色愈發陰沉,海風漸急,捲起崖邊的枯草碎葉。

空地中央,兩人相隔三丈站定。海風呼嘯,吹得兩人衣袂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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