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洞開，玄甲鐵流洶湧而入的剎那，一聲穿雲裂石、飽含靈性與焦灼的馬嘶如同另一道衝鋒的號角，壓過了戰場的喧囂！
一道黑影快如疾電，從宮門外尚未完全散開的煙塵中猛地竄出！
是“蹄踏燕”！
這匹神駿通體烏黑，唯有四蹄雪白，此刻鬃毛飛揚，肌肉賁張，那雙碩大的馬眼中竟似燃燒著憤怒的火焰。
它早已感應到主人在門內陷入苦戰，竟自行掙脫了束縛它的韁繩！
它不顧四周紛亂的刀光劍影，馬蹄踏在染血的青石板上，發出急促而清脆的“噠噠”聲，如同催命的鼓點，筆直地朝著秦懷谷的方向衝來！
一名殺紅了眼的世家死士見戰馬衝來，下意識地揮刀便砍向馬腿。
“蹄踏燕”竟似早有預料，衝刺中一個靈巧至極的側滑步，精準地避開刀鋒，同時後蹄猛地一撩，重重踹在那死士的胸口！
“咔嚓”胸骨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，那死士口噴鮮血倒飛出去。
不過眨眼之間，“蹄踏燕”已衝破零星阻攔，衝到秦懷谷身前，親暱又焦急地用頭顱蹭了蹭他的手臂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“好夥伴！”秦懷谷眼中閃過一絲暖意，大笑一聲，伸手抓住飛揚的馬鬃，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，整個人已如一片青雲，飄然落於馬背之上！
動作行雲流水，人馬合一，彷彿本就該如此。
馬背上，秦懷谷的氣質再變！
之前的他是步步殺機的絕世高手，是掌力開山的陸地神仙；
此刻，他便是衝鋒陷陣、睥睨沙場的無雙神將！
他隨手從一名倒斃的玄甲軍戰士旁抄起一杆備用長槍，銀亮的槍尖在血色陽光下閃爍著刺骨寒芒。
“蹄踏燕”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激昂長嘶，聲震四野！
“隨我破敵！”
秦懷谷一夾馬腹，“蹄踏燕”如同得到軍令，四蹄發力，化作一道黑色閃電，猛地扎入混亂的敵陣之中！
快！極致的快！
“蹄踏燕”的速度徹底爆發開來，在相對狹窄的宮門廣場上，竟拉出了一道道殘影！
它並非直線衝鋒，而是如同擁有了人類的智慧，在馬背上秦懷谷細微的韁繩與腿部下，進行著精妙絕倫的迂迴、變速、急停、變向！
一名敵兵舉著長槍想要刺馬腹，“蹄踏燕”卻在間不容髮之際猛地加速，讓槍尖擦著後蹄掠過，同時秦懷谷手中銀槍毒蛇般探出，槍尖精準地點入對方咽喉。
側面三名刀盾手試圖合圍， “蹄踏燕”驟然一個急轉，馬蹄踏在盾牌上，借力騰空，竟從三人頭頂飛躍而過！
秦懷谷身在半空，長槍如輪橫掃，槍鋒劃過，三顆頭顱帶著驚愕的表情沖天而起！
背後有冷箭射來，“蹄踏燕”彷彿腦後生眼，猛地人立而起，箭矢“奪”地一聲釘在它剛才站立的地面。
秦懷谷穩坐馬背，回身一槍，將那名放冷箭的弓手釘死在宮牆之上！
人馬合一，所向披靡！
“蹄踏燕”不僅是坐騎，更是戰友。
它的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契合秦懷谷的殺意，它的鐵蹄本身就是恐怖的武器，踐踏之處，筋斷骨折；
它的衝撞，足以將持盾的敵兵連人帶盾撞飛數丈！
秦懷谷的槍法則將這種衝擊力發揮到了極致，藉著馬速，每一槍都蘊含著千鈞之力，挑、刺、掃、砸，簡單直接，卻無人能擋其一合！
銀槍化作一道死亡旋風，黑色駿馬如同來自幽冥的使者，在敵陣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。
他們所過之處，如同熱刀切入牛油，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場上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帶！
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甲冑在馬蹄下翻滾，鮮血將“蹄踏燕”雪白的四蹄徹底染成刺目的猩紅。
叛軍計程車氣，在這人馬合一的恐怖殺戮面前，徹底崩潰了。
不少人發一聲喊，丟下兵器，試圖向廣場角落逃竄，卻被後續跟進的玄甲軍無情砍殺。
就在秦懷谷縱馬馳騁，大殺四方的同時，另一場復仇也在上演！
宮門被撞開的巨響傳來時，尉遲敬德正率領一隊玄甲軍精銳，如同磐石般守在門洞內側，穩固著這條生命通道，並絞殺著任何試圖重新靠近宮門的敵人。
他雙鞭揮舞，如同兩條黑龍，沾著即死，碰著即亡。
也就在那時，他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了城樓上一個熟悉而令人切齒的身影——齊王李元吉！
就是這個奸王，屢次構陷秦王，更膽大包天，竟敢在宮中設伏，欲致秦王於死地！
想起秦王方才深陷重圍、血染衣袍的景象，想起這數月來的憋屈與憤怒，尉遲敬德只覺得一股熾烈的怒火直衝天靈蓋，雙目瞬間赤紅！
“李元吉！納命來！”
一聲如同霹靂般的暴吼從尉遲敬德胸腔中炸開，蓋過了戰場廝殺！
他不再固守門洞，猛地一踹馬腹，坐下戰馬吃痛，長嘶一聲，如同一支離弦的重箭，朝著李元吉所在的城樓方向狂衝而去！
他甚至等不及去尋找登城的馬道，目標直指城樓下那段可供上下的石階！
“保護齊王！”
“攔住他！”
李元吉身邊尚有十餘名家將侍衛，都是齊王府蓄養的死士，對李元吉忠心耿耿。
見尉遲敬德如同煞神般衝來，雖心生恐懼，卻依舊悍不畏死地結陣迎上，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這尊殺神。
“滾開！”
尉遲敬德勢若瘋虎，面對刺來的長槍砍來的刀劍，不閃不避，左手鋼鞭一個橫掃，如同泰山壓頂，“鐺啷”一聲脆響，竟將三柄刺來的長槍槍頭齊齊砸斷！
右手鋼鞭順勢下砸，一名持刀撲來的侍衛天靈蓋瞬間凹陷，紅白之物四濺！
戰馬衝勢不減，直接撞入人群！尉遲敬德雙鞭左右開弓，舞得如同風車一般！
鞭風呼嘯，每一擊都蘊含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量！
“噗！”一個侍衛被鋼鞭掃中胸口，整個胸膛塌陷下去，倒飛出去。
“咔嚓！”另一個侍衛舉盾格擋，連盾帶手臂被砸得粉碎。
“啊！”第三人被鞭梢掃過臉頰，半個腦袋都被削飛！
血腥！暴力！毫無花巧！
尉遲敬德將戰場上磨練出的殺人技發揮到了極致，每一鞭都是為了最快速度奪走敵人的生命。
這些平日裡也算好手的齊王府侍衛，在他面前如同土雞瓦狗，根本無法阻擋其片刻！
殘肢與屍體在他馬蹄下翻滾，硬生生被他用雙鞭和戰馬衝開了一條血路！
城樓上的李元吉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！
他親眼看著尉遲敬德如同砍瓜切菜般將自己的侍衛屠戮殆盡，那渾身浴血、鬚髮戟張的模樣，比地獄修羅還要可怕！
他原本指望的世家死士和伏兵，此刻早已被玄甲軍和那個騎黑馬的煞星衝得七零八落，自顧不暇。
逃！必須逃！
李元吉再無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，臉色慘白如紙，轉身就想沿著城樓向另一側逃竄。
可他養尊處優，何曾經歷過這等陣仗，雙腿早已軟得像麵條，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就這麼一耽擱，死神已然降臨！
尉遲敬德已衝上石階，戰馬人立而起，他順勢從馬背上飛躍而下，如同一頭撲食的猛虎，幾個起落便踏上了城樓！
那雙赤紅的眼睛，死死鎖定了跌跌撞撞向前逃跑的李元吉。
“李元吉！你往哪裡逃！”
聽到這如同索命魔音般的怒吼，李元吉駭得肝膽俱裂，下意識回頭，只見尉遲敬德已追至身後不足十步！
他甚至能看清對方鋼鞭上滴落的鮮血和那猙獰的面容！
“我乃齊王！你敢殺我……”李元吉色厲內荏地尖叫，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調。
“殺的就是你這國賊！”
尉遲敬德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，腳下猛地發力，青石磚都被踏出裂紋，身形如電前衝！
他右臂肌肉虯結，將所有力量、所有憤怒，都灌注於右手那柄沉重的鋼鞭之中！
鋼鞭劃破空氣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呼嘯，帶著砸碎一切的決絕，自上而下。
以雷霆萬鈞之勢，狠狠砸向李元吉那顆梳著金冠的頭顱！
李元吉瞳孔驟縮，絕望地抬起手臂想要格擋。
“噗——嚓！”
一聲怪異而沉悶的巨響！
那不是敲碎西瓜的聲音，更像是重錘砸爛了一個熟透的南瓜，混合著骨骼碎裂的刺耳噪音！
鋼鞭毫無阻礙地落下，李元吉格擋的手臂如同枯枝般斷裂。
緊接著他那顆頭顱，在尉遲敬德這含怒一擊之下，如同被巨力碾過的瓷器，瞬間變形、碎裂！
紅的鮮血、白的腦漿，混合著頭骨的碎片，如同炸開的漿果，猛地迸濺開來，濺了尉遲敬德滿頭滿臉，甚至噴濺到旁邊的垛口和地面上！
李元吉無頭的屍體僵立了一瞬，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，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。
那身耀眼的金色明光鎧，此刻被紅白之物汙染，顯得格外刺眼而諷刺。
城樓上，一片死寂。
僅存的幾名齊王侍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，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。
尉遲敬德拄著滴血的鋼鞭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溫熱血腥的混合物，朝著下方依舊在廝殺的戰團，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：
“齊王李元吉已伏誅！！！”
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，席捲整個玄武門戰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