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還在出神？”軍帳外傳來程咬金洪亮的嗓音，隨即布簾被掀開，大步進來，打斷了秦瓊的沉思。
秦瓊抬眼，眉宇間藏著憂色，聲音低沉：“懷谷我倒是不擔心，總惦記著懷翊他們娘倆，不知此刻安危如何。”
程咬金上前拍了拍他肩頭：“當時接應的人與二嫂他們走岔了，只帶出了伯母，也是事出倉促。
不過有單五弟在洛陽城裡周旋，想來不會有大礙。”
正說著，帳簾又被猛地掀開，羅成一臉興沖沖闖進來：“表哥，有好訊息！”
程咬金眼睛一亮，忙打岔：“甚麼好訊息？快說快說！”
羅成見程咬金，先拱手道：“程大哥也在。”
隨即轉向秦瓊，語速飛快道：“今早細作傳回訊息。
昨晚洛陽城裡有人單騎斬殺王仁則及百餘精銳鐵騎，而後破開城門，帶著一婦一孺衝了出去。
依我看，定是表嫂他們！沒想到秦懷谷那小子竟有這般武力，平日裡真是半點沒顯露！”
秦瓊聞言猛地坐直，眼中憂色盡散，反倒泛起幾分訝異與欣慰：“谷兒竟有這般能耐？看他顯露的身手，竟已不亞於我。
這小子，竟是藏著這般本事。”他長舒一口氣，眉宇徹底舒展。
“以他的穩重性子，再加上這身功夫，懷翊他們娘倆定然穩妥了。”
“看來諸位都已知曉了。”帳外傳來清朗聲音，李世民掀簾而入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三人連忙起身拱手：“拜見秦王。”
“免禮。”李世民擺了擺手，目光掃過秦瓊，笑道：“秦大哥既已放寬心，那咱們便來商議商議，該如何對付王世充吧。”
帳內氣氛頓時一振，先前縈繞的憂慮盡數散去，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案上的輿圖。
再說秦懷谷這麼，隨著閒逛，開始看到一些衣不蔽體、滿臉菜色的人，一些沒有懷翊大的孩子，頭插草，跪在地上。
這一瞬間，秦懷谷想起了投奔大伯路上遇到一路白骨、一路腐屍。
回到客棧後，秦懷谷將懷翊放在一邊玩耍，自己開始思考起來。
既然自己身負金古黃武俠系統，具備這麼高的武力，還有千年見識，總歸要做些甚麼。
才會不負武俠二字，自己可能做不到郭大俠那句“俠之大者，為國為民”，但總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想開了，也就寬了心，開始陪懷翊玩起來。
晚飯時，燭火搖曳，秦夫人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，沉吟片刻問道：“谷兒，咱們下一步往何處去？是直接去唐營尋你大伯，還是另做打算？”
秦懷谷放下筷子，眉頭微蹙道：“大伯母，秦王李世民素有大志，文武兼備，能廣納言，心懷濟世安民之願。
當初是他堅定了唐皇起兵之心，李唐起事以來，他東征西討，滅薛舉父子、破李軌、敗劉武周。
一手奠定了大唐北方基業，可說李唐半個江山都由他打下。
待此次洛陽之戰後，他功勳已至頂點，恐將陷入封無可封之境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壓低幾分：“屆時他將面臨唐皇猜忌、太子黨真鬥。
太子殿下素來仁德，在後方執政有方，即便秦王自身無意爭位，二位麾下將領、背後支持者也會推著他們向前去爭。
這樣一來，各方暗箭必不會少，大伯身為他的心腹，定會被捲入其中。咱們此刻前去，反倒會成他拖累。”
“不如轉道葦澤關。”秦懷谷眼中泛起亮色。
“那裡現在是唐皇長女鎮守，手中並無多少治政之人，加上其深得唐皇喜愛及其性別，正適合我施展手腳。
我想在那裡試行新政，興農桑、救疾苦，為大唐農耕趟出條新路來，做個探路先鋒。”
秦夫人聞言，想起隨夫君走南闖北所見的人間疾苦，眼中露出讚許：“好，我家谷兒有此大志，伯母怎會不支援？”
“您也不必憂心，”秦懷谷續道，“昨晚洛陽動靜，定會由細作傳回唐營。
大伯知曉我的身手，見我們脫出洛陽，自會安心。等咱們到了葦澤關，再寫信報平安便是。”
“嗯，一切聽你的，”秦夫人頷首，“這一路正好教懷翊認些字，也不耽誤功夫。”
次日天剛矇矇亮，秦懷谷已買好一輛青布馬車，讓秦夫人與懷翊坐了，自己則騎著“蹄踏燕”，一前一後出了小城，朝著葦澤關方向緩緩行去。
一路行來，秦懷谷每日教懷翊誦讀《三字經》，當然，教授的是刪減版，還沒有出現的人物和事件都刪去，只留蒙學精要；
清晨則傳懷翊武當基礎長拳，一招一式拆解明白，讓孩子活動筋骨。
懷翊雖年幼，卻學得認真，朗朗書聲與稚嫩拳風，為旅途添了幾分生氣。
這日傍晚，烏雲漸聚，天色暗得比尋常早了些。
趕了半日路，竟沒撞見村落客棧，眼看夜幕將臨，秦夫人正有些焦急，秦懷谷忽然勒住“蹄踏燕”，抬眼望向左側山坳：“前面有座山神廟，咱們去那裡暫歇一晚。”
馬車行至廟前，只見山門傾頹，匾額只剩“山”字依稀可辨。
秦懷谷先躍下馬，運起內力往廟中一拂，漫天灰塵如被無形大手掃開，蛛網簌簌飄落。
他又在角落尋到些乾柴，以“燎原心法”催動火勁，指尖火星彈向柴堆，“噼啪”幾聲，乾柴燃起，驅散了廟內的陰寒。
隨後從馬背上取下前日獵得的野兔，剝皮去髒，清洗乾淨後用樹枝穿了架在火上烤。
油脂滴落，濺起火星，肉香漸漸瀰漫開來。
另一邊，他又取了粟米，就著廟外溪水淘洗乾淨，用陶罐架在火邊煮著，不多時便飄出清醇的米香。
三人圍坐火邊，秦懷谷將烤得焦黃的兔腿撕下遞給懷翊，又盛了碗熱粥給秦夫人。
懷翊捧著兔腿吃得滿嘴流油，小臉上沾著炭灰也不顧，秦夫人看著孩子，臉上露出些久違的笑意，旅途勞頓也淡了幾分。
正吃得安穩，忽聽廟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，由遠及近，夾雜著兵刃交擊的脆響與怒喝慘叫，顯然是有人在廝殺。
秦懷谷眉頭一皺，放下手中陶碗，示意秦夫人與懷翊往火堆後靠了靠，自己則緩步移至廟門側，凝神細聽外面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