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子安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，遞過去：“喏，小狐狸，這是晉級丹——修士服下，能躍升一至三個大境界；飛昇成仙后，也能再提一至三個小境界。毫無隱患，等你踏足仙道再用。”
“行，那我收下了。”
“客氣甚麼？遲早是你夫君的人。”
“臉皮真厚！”
蘇茹眼圈微紅，輕聲說：“夫君，我得趕回青雲門救女兒，黎山……實在沒法陪你一道去了。”
蘇子安順手取出一隻青玉小瓶：“夫人，再給你三粒百靈丹。你先回青雲門候著，我辦完事，一定親自去接你。”
“好，夫君，我就在青雲門等你。”
三人又絮絮說了會兒話。臨別時，蘇子安趁機挨個牽了牽小狐狸的手、摟了摟蘇茹的腰，惹得兩人都耳根泛熱，匆匆轉身，逃也似的快步走遠。
蘇子安仰頭灌了口酒，低聲嘆道：“嘖，又剩自己一個了。幽姬大概已回鬼王宗；趙靈兒那個傻丫頭……怕是又黏上李逍遙了吧？黎山啊黎山，是時候去接日後那位風情萬種、明豔照人的美婦人了。”
峨眉山。
觀音菩薩與小白、小青，半年前便已回到此處。
這一年多來，她們幾乎踏遍神逆大陸的每一處險地、每一片荒原，只為尋到蘇子安的蹤跡——可那個混蛋，半點氣息也無，彷彿人間蒸發。
最後，觀音菩薩索性帶兩人折返峨眉，靜守山門，以待其歸。
她篤定：蘇子安與小青情分不淺，絕不會棄她於不顧。
樹蔭之下，小白與小青正依著觀音菩薩的指點吐納調息。
片刻後，小青睜眼，眉間浮起一絲憂慮：“菩薩，都兩年多了……我夫君，會不會出了甚麼意外？”
觀音菩薩輕輕搖頭：“不會。若他真有不測，你身上的氣運早該衰減，可如今反而日漸充盈。他必是藏在某處潛修，未露行跡。”
這兩年間，小青氣運節節攀升，再過幾年，甚至有望反超小白。
觀音菩薩越想越奇——一個初入大宗師境的武者，自身毫無氣運根基，卻偏偏能悄然推高旁人氣運？這不合常理。
可怪就怪在，小白的氣運卻始終紋絲不動。莫非她與蘇子安之間，真只是尋常交情？
小青聽罷，嘴角彎起，安心一笑。只要人沒事，那個混蛋愛躲哪兒躲哪兒去。
觀音菩薩忽而問道：“小青，天元大陸是何方天地？蘇子安在那裡，究竟是甚麼身份？”
“菩薩，我不清楚。我初臨天元大陸時，只落在一處名為‘戰神殿’的秘境裡，連天元大陸本體都未曾踏足。”
“那他的身份呢？也沒提過？”
小青搖搖頭：“他沒細說。不過我知道，他是出身貴胄，身邊常年跟著幾位極厲害的女子護持。”
貴胄？數位強者貼身相隨？
觀音菩薩眉頭微蹙——這些細節，她早從小青記憶中見過。更記得蘇子安初入神逆大陸時，身旁還跟著一位叫“日後”的女子。
天元大陸……空間座標他必然知曉。可問題在於，一個大宗師，憑甚麼橫跨界域而來？
觀音菩薩心中愈發認定：這混蛋絕不簡單，背後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底牌。
小白垂眸不語，神色複雜。
兩年多來，小青修為一日千里，不出一兩年，就能突破至元嬰境，與她平起平坐。
蘇子安……究竟是怎麼做到的？
為何小青的氣運能瘋漲，而自己卻毫無動靜？
為何無當聖母與觀音菩薩，都對他另眼相待，甚至破格優容？
想到當初為許仙與蘇子安決裂，還被無當聖母當面斥為“糊塗”，小白心頭一陣發澀。
或許……她真是個蠢貨。
若非蘇子安，她早落入佛門算計；就連觀音菩薩肯護她周全，也是看在他幾分面上。
此時，通往黎山的官道上，蘇子安獨自策馬而行，神情略顯蔫蔫。離黎山還有半步腳程，他懶得御空疾馳，索性慢慢走著。
只是昨夜與聶小倩纏綿，竟被她壓在榻上徹底繳械——那秘境之中，他對付蘇茹和聶小倩向來遊刃有餘，可昨夜……
聶小倩太瘋了，太勾人了。
薄紗輕舞，眼波流轉，蘇子安竟一時失守，敗得乾乾淨淨。
“唉，女鬼發起狠來真要命！尤其是她穿著那層霧似的紗衣扭腰晃肩……光是回想一下，火氣都往上躥。算了，這筆賬，以後得加倍討回來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蘇子安進了座小城，徑直登上街角一家酒樓，打算歇腳飲一杯。
“聽說沒？昨兒夜裡，劉員外家又死人了！”
“唉，咱們天武城半個月死了二十多號人，你說……是不是妖怪作祟？”
“八成是！官府查了這麼久，連影子都沒摸著。而且死的全是年輕男子，不是妖，還能是甚麼？”
“夜裡千萬別出門！盼著哪位捉妖師趕緊來，把這禍害除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如今滿城人心惶惶，往後怕是連門檻都不敢邁了。”
酒樓裡，食客們三五成群，邊吃邊議。天武城半月連喪二十多條性命，官府束手無策，百姓早已疑心有妖物盤踞城中。
蘇子安端杯慢飲，聽了幾句，並未上心。
神逆大陸本就是妖魔橫行之地，天武城冒出個把精怪，再尋常不過。
他低頭凝視掌中一朵小白花，喃喃自語：“小白花，九幽之花……你到底為啥一直跟著我？就因為……我摘了你那一瞬？”
蘇子安心裡，也挺憋屈的。
那朵小白花始終攥在他掌心，他嘗試過將它收進系統空間，卻屢屢失敗。蘇子安一個大男人，一路舉著這朵嬌嫩的花，自己都覺得彆扭，更別提路上不少人投來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不過，每當他和蘇茹、聶小倩親暱溫存時，小白花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；可到了次日清晨，它又穩穩躺在他手心裡，彷彿從未離開過——蘇子安至今摸不透其中緣由。
入夜，他在天武城一家客棧落腳。
對妖邪鬼魅，他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如今他已是元嬰期修士，聶小倩雖是女鬼，卻已達分神境，其餘幾位女鬼也俱是元嬰修為。
真有不開眼的妖怪撞上來，不用他動手，光是這些女鬼散出的氣息，就足以叫對方魂飛魄散。
嗖——聶小倩倏然現身，輕盈落進他懷裡，軟聲開口：“主人，天武城不太對勁。我察覺城裡妖氣浮動，格外濃重。”
蘇子安指尖撫過她細膩的臉頰，淡聲道：“妖？隨他們去。只要不擾我們清靜，不必出手清理。”
“是，主人。”
她身子柔若無骨，蜷在他懷中，他一手探入她衣襟輕揉慢捻，她耳尖泛紅，連抬眼都不敢。
小倩，昨夜你可真是放肆……你說，今兒晚上我該怎麼罰你——話音未落，他忽覺客棧內妖氣驟湧，竟有六七股陰冷氣息同時闖入！
“主人，我這就去滅了它們！”
聶小倩眸色一沉，騰地起身，臉上再無半分溫軟。
蘇子安本想與她纏綿片刻，偏生這群妖怪挑這時候上門——十多天來，她每晚悉心侍奉，再無旁人插足；這段日子，是她自化形以來最安心、最滿足的時光。她絕不願被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攪了好事。
蘇子安一把攬住她腰身，急道：“且慢！先弄清它們為何盤踞天武城，為何半月來接連害命，卻遲遲不走。”
“是，主人！”
她只得又依偎回去，語氣裡帶著點無可奈何。
她向來順從他的決定，可若待會兒他點頭，她定會讓那些妖血濺三尺、屍骨無存。
客棧外，七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，無聲潛入，旋即四散鑽進各間客房。
聶小倩伏在他胸前低語：“主人，它們在攫取活人的陽氣。”
蘇子安摩挲著下頜，眉峰微蹙：“奇怪……百姓說，半月只死了二十幾人。今夜卻一下來了七個，足夠一夜屠盡七條性命。莫非，它們要大舉掠奪？”
“主人，要我立刻剷除？”
“不急。先盯緊它們——我想知道，它們吸陽氣究竟圖甚麼。”
“是，主人。”
一刻鐘後，七道黑影悄然離店。蘇子安攜聶小倩疾步尾隨而出。
城郊密林，黑影在樹影間疾掠如風。四周幽暗森然，枯枝橫斜，地上白骨零落——有人類的，也有野獸的。
蘇子安抱著她穿林而行，聶小倩環顧一圈，輕聲道：“主人，林中妖氣厚重，怕不止這幾隻小妖，極可能藏著一頭大妖。”
“嗯，多半如此。小倩，你說……它們會不會像你們女鬼受控於地府律令一樣，被那隻大妖強行驅使？”
她搖頭：“我不清楚。但七隻小妖煞氣沖天，手上人命絕不會少——死有餘辜。”
“先靜觀其變……咦？前面有個山洞！它們全鑽進去了。”
蘇子安目光一凝，果然見七道黑影一閃而沒。他心頭瞭然：洞中，必是那大妖巢穴。
他抱著聶小倩縱身掠入，隱於洞壁陰影處。
洞內傳來低語：“主人，這是今夜收來的陽氣。”
“不錯。再養三天，我的傷就能痊癒。屆時速離天武城——否則，那些捉妖師怕是要殺進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