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不過片刻溫存,裙帶已松、襟口微敞——若只有兩人在側,她半點不介意縱情依偎;可眼下百餘名姐妹環伺,還有蘇茹這個外人在場,她可不願落個輕浮失儀的名聲。
“這丫頭,倒真是個俏皮鬼。”蘇子安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,指尖摩挲下頜,低笑一聲。
若非周遭危機四伏,他早將她按在懷裡,好好疼愛一番了。
此刻,蘇茹渾身溼透,衣料緊貼肌膚,曲線畢露,胸前飽滿高聳,汗珠順著鎖骨滑落。
一日一夜未停歇的廝殺,不僅耗盡體力,法力與神識也十去七八。
她一劍劈碎一道殘魂,喘息著低罵:“該死……蘇子安那個混賬,到底還要拖到幾時?女鬼們收得盆滿缽滿,再不撤,再過幾個時辰,我連抬劍的力氣都要沒了……”
轟——!
噗!
話音未落,十餘道分神境殘魂突兀浮現!她心神稍松,竟被一道陰風撞得倒飛出去,喉頭一甜,鮮血噴出。
“有高階殘魂現身!姐妹們,速回主人身邊!”
她跌落在三名女鬼臂彎中,眾人扶起她,疾步朝蘇子安奔去。
四周陰氣翻湧,分神境殘魂如潮水般圍攏——蘇茹負傷,女鬼們亦心驚膽寒,唯恐被吞噬殆盡。
“九天玄煞,化為神雷!”
“煌煌天威,以劍引之!”
蘇子安騰空而起,手中落雪劍直指蒼穹,神劍御雷真訣悍然爆發!
他早察覺異樣——蘇茹被擊飛那一刻,便知這些殘魂比先前強得多。
事態有變。若不速除,誰都難逃被吞之厄。
“斬!”
轟!轟!轟!
黑雷如瀑,傾瀉而下,殘魂觸之即爆,煙消雲散。
可剛清空一片,不足一息,新一批殘魂再度浮現——其中赫然夾雜數道合體境陰影!
“斬!”
轟!轟!轟!
蘇子安面色漸沉。殘魂復甦越來越快,境界越來越高……究竟發生了甚麼?
所幸,雷霆本就是陰魂剋星。否則面對合體境殘魂,他縱有劍訣,也難保全大局。
“神劍御雷真訣?蘇子安……怎會使青雲門的鎮派仙術?”
蘇茹被扶至蘇子安腳下,仰頭望著那道立於雷霆之中的身影,瞳孔微縮,難以置信。
神劍御雷真訣?
一個大宗師,竟真的使出了這門絕學?
更讓人驚愕的是——蘇子安怎麼會青雲門的神劍御雷真訣?
聶小倩神情凝重,一字一句道:“蘇前輩,主人所用的神劍御雷真訣,是他家傳的劍術,並非青雲門所授。此外,主人還精通天冰墜地劍訣。”
蘇茹聽完,腦子嗡的一聲,徹底愣住。
家傳?神劍御雷真訣竟是蘇子安自家祖傳的?他還懂天冰墜地劍訣?
她抬手抹去唇角滲出的血絲,思緒亂成一團。
可聶小倩不像在撒謊——天冰墜地劍訣早已湮沒多年,知情者寥寥無幾;青雲門內,此訣更是失傳已久。莫非……這兩門絕技,當真都源自蘇子安一脈?
但青雲門又確有這兩套劍法,傳承足有上萬年。
一時間,蘇茹分不清,哪邊才是本源,哪邊才是流變。
轟!轟!轟!
此時,蘇子安仍在半空揮劍引雷,劈殺四周殘魂。體內真氣如決堤般飛速流逝。
他咬牙撐著——雷霆天生剋制陰魂,他必須親眼確認:這些殘魂是否還會異變?會不會冒出更強的存在?
“我勒個去,聶小倩她們不要命了?”
蘇子安眼角一瞥,赫然發現聶小倩領著一群女鬼,竟已悄然逼近戰場邊緣,正伸手收取殘魂凝結的精粹。
他臉色霎時沉了下來。
神劍御雷真訣覆蓋極廣、不分敵我,一旦女鬼們踏進雷域,必被當場震散!
“嘖,真是添亂!”
他手腕一抖,落雪劍輕顫,引動雷光偏移,繞開女鬼所在方位,同時厲喝:“斬!”
“斬!”
“斬!”
……
轟隆!轟隆!
一個多時辰過去,蘇子安連吞四顆百靈丹蓄力,而殘魂中,終於開始浮現大乘境級別的存在。
“頂不住了……”
他渾身溼透,衣衫緊貼脊背,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。這一戰,重新整理了他自己對神劍御雷真訣的耐力極限。若非丹藥支撐,怕是剛過一刻鐘,他就得力竭墜空。
蘇茹怔怔望著他,難以置信——明明只是個大宗師,不僅成功催動神劍御雷真訣,還硬生生撐了一個多時辰!
青雲門其餘各峰長老施展此訣,能堅持半炷香已是極限。蘇子安縱有丹藥蓄力,神魂又能經得起這般高強度壓榨?
“這小子簡直是個異類……怪不得幽姬和那隻狐狸精都對他另眼相待。越琢磨,越覺得他身上謎團重重。”
轟——!
吼——!!
驟然間,一聲暴烈嘶吼自遠方炸響!
四周殘魂如風捲殘雲,眨眼間消散殆盡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呼……總算能喘口氣了。”
蘇子安從半空落下,一屁股坐在地上,累得連手指都不想抬。
此刻他只想倒頭睡死,一覺睡滿一天一夜。
“主人!”
聶小倩帶著眾女鬼迅速圍攏過來。
見他渾身溼透、氣息虛浮,女鬼們無不揪心——她們是侍女,也是護衛,可今日,卻是他拼盡全力護住了她們。
“先歇會兒。聶小倩,你帶姐妹們繼續收攏殘魂精粹。”
“遵命,主人。”
她留下兩名女鬼照看蘇子安,其餘人轉身奔向殘魂潰散之處。
殘魂精粹,對她們至關重要——吞煉之後,修為將躍升不止一階,魂體更趨穩固,往後才真正有能力守在他身側。
“蘇子安,遠處究竟發生了甚麼?”蘇茹面色肅然。
那聲巨吼,分明帶著渡劫境兇物特有的威壓。
祭壇之內,除了那些橫衝直撞的兇獸,她從未想過,竟還蟄伏著這等存在。
蘇子安倚靠在一名女鬼肩頭,略顯疲憊地答道:“不清楚。這座祭壇太古怪,小狐狸或許知曉內情,但我們眼下失散了,一切只能靠自己探查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們退出去吧?太危險了。就算找到小狐狸,恐怕也難逃祭壇裡的兇物圍殺。”
“不走。沒見到小狐狸,我絕不離開。蘇茹,你若想走,現在還來得及——我們尚未深入腹地。”
蘇茹氣得脫口罵道:“混賬!我能一個人活著走出去?這鬼山谷,我敢獨自邁一步試試?”
蘇子安笑了笑,轉而問道:“你為何獨闖秘境?又為何偏偏選了這裡?”
“為了我女兒!”
“田靈兒?她出事了?”
“你知道她?”
蘇子安灌了一口酒,平靜道:“早有耳聞。說說,你女兒怎麼了?”
蘇茹神色黯淡下來:“她中了一種奇毒,昏睡一年多。唯有天地靈果能解。這一年多,我翻遍大小秘境,只為尋它。”
蘇子安心頭一震——田靈兒中毒?原著裡似乎沒這回事啊……
可眼前蘇茹說得篤定,不似作偽。
那田胖子呢?怎不見他同行?
正想著——忽有一朵小白花,無聲無息落在他掌心。
算起來,它已在祭壇外消失快兩天了,蘇子安幾乎將它忘在腦後。
“呵……這小東西,是吃準我甩不掉它了?”
“咦?六片花瓣了?”
他低頭一看,頓時一怔——這才多久?小白花竟已悄然綻開六瓣!
小白花愈發透著古怪。
蘇子安輕輕摩挲著花瓣,壓低聲音道:“小白花,等我進了祭壇深處,你可得撐住——碰上兇獸,別掉鏈子。”
兩個女鬼和蘇茹齊齊愣住,怔怔盯著他。
誰也沒料到,他會對著一朵花絮絮叨叨,還指望它護人周全。若不是蘇子安眼神清明、舉止如常,她們真要疑心他神志不清了。
蘇子安直起身,轉頭問蘇茹:“傷勢如何?還能打嗎?”
蘇茹搖頭,語氣乾脆:“不礙事!”
他環視一圈,果斷下令:“既然能走,那就繼續往裡探。小蘭,速召姐妹們歸隊——我們要進核心區域了。”
“遵命,主人!”
蘇子安邁步前行。
方才那聲嘶吼,讓他心頭直髮沉。連渡劫境兇獸的咆哮都未曾撼動他分毫,可剛才那一吼,卻震得他魂魄微顫。
祭壇深處,必有大凶之物。小狐狸已先一步闖入,他怕她撞上殺機。
片刻後,女鬼們陸續折返。
蘇子安將她們盡數收進鬼域空間,隨即一手攬住蘇茹纖細卻飽滿的腰身,身形一閃,原地已空無一人。
此刻,祭壇百餘里外——小狐狸臉色泛白,靜立在屍骸堆中。
滿目皆是森森白骨,密密麻麻鋪展至視線盡頭;其中狐族遺骸尤多,層層疊疊,數也數不清。
“洪荒兇獸大劫時,狐族竟也遭此屠戮?這麼多狐族強者,隕落在自家祭壇之內……莫非兇獸是衝著傳承之地來的?”
她蹲在一具狐族枯骨旁,指尖拂過肋骨上的裂痕,神色微黯。
成千上萬具遺骸散落四周,每一具都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是金仙?還是大羅金仙?
她辨不出境界,卻能感知——這些逝者,生前皆是驚天動地的人物。
小狐狸鄭重俯身行禮,低聲說:“再往前,傳承該近了。但願九尾一脈的道統尚存,也但願……饕餮那廝沒守在最後關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