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狐狸,把原因說清楚。否則,我可真要硬把你帶走了。”
小狐狸又氣又窘,狠狠瞪了蘇子安一眼。
硬抱她走?
一個區區大宗師,連她一爪子都扛不住。
“罷了……我告訴你實話吧,蘇子安。祭壇深處封存著狐族至高傳承——九尾狐本源秘法。我的九尾本源早已散佚,這處祭壇,是整座狐族遺蹟裡最後一處能重聚本源的地方。我必須進去。”
九尾狐傳承?
小狐狸的本源竟已遺失?
蘇子安心頭一動——原著裡她確實在四處尋回自己的尾巴,莫非就是為了補全這失落的本源?
他抬眼望向祭壇,眉頭緊鎖。
祭壇四周,二十來頭兇獸層層環伺,其中兩頭氣息滔天,赫然是渡劫境的巨擘。小狐狸自己闖不進去,而他,也毫無勝算。
他揉了揉眉心,語氣低沉:“小狐狸,你過不去。那些兇獸不除,你連祭壇邊都沾不上。”
小狐狸神色清冷,卻斬釘截鐵:“我知道。但就算葬身於此,我也要拿到那道傳承。”
蘇子安靜靜望著她,沒再勸。
他懂她的執念。
唉……真棘手。
他掌中還攥著一枚玉符——無當聖母傾力一擊所凝,雖未必能當場斬殺渡劫兇獸,但重創一隻,絕無問題。
可問題是,另一隻渡劫境兇獸還在,加上十幾頭虎視眈眈的大乘、合體境兇物。
他和小狐狸,如何掃清這滿地殺機?
“小狐狸,我能替你剷除一頭渡劫兇獸。剩下的,怎麼清?”
小狐狸猛地一怔:“你能殺一頭渡劫境?”
“能。”
她徹底愣住。
自己堂堂渡劫境狐修,尚且拿不下同階兇獸,蘇子安一個大宗師,哪來的底氣?
她目光掃過祭壇四周——兇焰翻湧,群獸蟄伏。
若蘇子安真能斬掉一頭渡劫兇獸,餘下那頭呢?那些大乘、合體境的呢?
她倒是有把握料理其餘境界的兇獸,可另一頭渡劫境的存在,仍是她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兩人一時沉默,各自思量破局之法。
不遠處的小山坡上,幽姬、蘇茹與趙靈兒三人靜立。
先前目睹蘇子安救走小狐狸,可轉眼間,他又抱著她躲到了石牆後頭,遲遲未歸。
既沒招呼她們靠近,也沒示意撤離。
兩人就那樣倚在斷壁殘垣之間,久久不動。
幽姬咬牙切齒,壓低聲音啐道:“混賬!蘇子安到底在磨蹭甚麼?抱著那隻狐狸精,還想幹甚麼?”
趙靈兒悄悄瞥了眼石牆方向,轉頭問蘇茹:“前輩,咱們就這麼幹等著?”
“先看看。”蘇茹擺了擺手,目光卻始終落在蘇子安身上,滿腹疑雲——人救出來了,怎麼不回來?更奇怪的是,他和小狐狸頻頻望向祭壇;而十餘頭兇獸,竟也紋絲不動地守在祭壇周邊……那地方,究竟藏著甚麼?
倏然——
破空聲起!
蘇子安抱著小狐狸瞬移而至,三女齊齊側目。
他面色凝重,直視幽姬:“幽姬,我送你出秘境。”
幽姬一怔:“出秘境?夫君,你帶我走,你自己不走?”
“我和小狐狸要辦一件極險的事。你留下,太危險。我先送你出去。”
“不行!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蘇子安抬手輕撫她鬢髮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:“幽姬,我有瞬移之術,不會有事。可你在這兒,我分身乏術,護不住你。”
“夫君,你們究竟要做甚麼?”
她心裡又急又悶。
論修為,她遠超蘇子安;可這男人逃命的本事實在驚人——留在此地,非但幫不上忙,反而會拖他後腿。可他執意留下,到底圖甚麼?
蘇茹與趙靈兒亦是一驚。
蘇子安要送幽姬走?那她們呢?
難不成……拿她們當誘餌,去舔兇獸的血口?
小狐狸氣得翻了個白眼:“呸!無恥混賬!”
她萬沒想到,蘇子安竟已娶了幽姬。
前腳還說甚麼“前世夫妻”,不到半個時辰,就摟著正主卿卿我我,臉皮厚得堪比秘境山岩。
蘇子安低頭,在幽姬額角輕輕一吻,鄭重道:“幽姬,我和小狐狸要去清掉祭壇周圍的兇獸。你幫不上手,只會置身險地。我先送你出去,日後必去尋你。”
幽姬如遭雷擊:“你們……要殺光祭壇邊的兇獸?”
她渾身一顫。
二十多頭兇獸,其中兩頭更是渡劫境的龐然大物——蘇子安不過大宗師,小狐狸雖是渡劫境,可單打獨鬥尚且吃力,如何以二敵眾?
她一把攥住蘇子安的手腕,聲音發緊:“夫君,那些兇獸太強了!你們不是對手!快跟我們一起撤出山谷,離開這鬼地方!”
蘇茹與趙靈兒聽得心驚肉跳。
原來如此……他們真打算硬撼祭壇群兇?
這是不要命了?
那些兇獸兇威迫人,蘇子安和小狐狸哪來的勝算?
蘇子安嘆了口氣,無奈開口:
“幽姬,祭壇裡藏著對小狐狸至關重要的東西,我必須幫她取回來。”
“夫君,你才剛認識那隻小狐狸,犯不著為一個狐族女子以身犯險。”
“不,她就是雲曦。幽姬,你清楚雲曦與我的淵源——這事,我絕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幽姬猛地一怔,目光驟然落向小狐狸。
雲曦?
眼前這毛茸茸的小狐狸,竟是雲曦?
怪不得蘇子安甘願拼上性命也要護她周全。幽姬心頭一沉,立刻明白勸不動了。
他重情、守諾、有擔當,這點讓她心底泛起暖意;
可這份情義,偏偏系在一隻狐妖身上。幽姬暗自揣測:往後怕是真要並肩而行了。
混賬登徒子!
她此刻沒出聲質問,
但若蘇子安事後不給個交代,她定親手擰斷這無恥之徒的脖子。
“我這就走。夫君,你在秘境中務必小心,我在鬼王宗等你來接我。”
“好,幽姬,我一定去鬼王宗接你。”
聽她鬆口,蘇子安緊繃的肩膀終於一鬆。
只要幽姬脫身,他便能專心助小狐狸闖關,不必再分神照看兩人。
嗖——!
他朝小狐狸頷首示意,
隨即攬住幽姬腰身,身影倏然消散於原地。
他瞬移百里,雖不知秘境出口在哪兒,
但只要先帶幽姬離開那片兇險山谷,再送她回最初入谷之處——以幽姬的修為,獨自脫身毫無壓力。
小狐狸望著他抱著幽姬遠去,默默坐上一塊青石,凝望祭壇方向。
兩隻渡劫境兇獸盤踞在那兒。
蘇子安能應付一隻,另一隻呢?如何解決?
她按了按太陽穴,滿心無奈。
若修為尚在巔峰,單憑威壓就足以震退四周猛獸;
如今卻如猛虎困於山坳,只剩渡劫境的實力撐場面。
趙靈兒遲疑著走近,聲音微顫:“前輩……您能讓蘇子安也把我們帶出去嗎?”
小狐狸側眸:“嗯?你們不是和他一道來的?”
趙靈兒忙道:“不是!起初是他逼我們留下,後來又讓我們走……可我和蘇茹前輩修為淺薄,山谷裡處處殺機,我們實在不敢亂闖。”
小狐狸默然掃了二人一眼——趙靈兒金丹境,蘇茹分神境, 而蘇子安不過是個勉強擠進大宗師門檻的菜鳥。
這無恥好色之徒,到底是怎麼把她們倆制住的?
她略一思忖,開口道:“我會請蘇子安送你們出谷。”
“多謝前輩!”
趙靈兒長舒一口氣。
母親還未救出,她絕不能死在這詭異秘境裡。
蘇茹眉頭微蹙,低聲自語:幽姬?鬼王宗?
原來那戴面紗的女子,竟是鬼王宗朱雀聖使……難怪名字聽著耳熟。
青雲門與鬼王宗勢同水火,早成死敵;可她為何沒當場斬了自己?
蘇茹不信幽姬沒認出她。
半個時辰後,蘇子安再次現身小狐狸身旁。
小狐狸立刻道:“蘇子安,把這兩位也送出山谷吧——留在這兒,她們九死一生。”
“好!”
他點頭應下。
本就打算送走趙靈兒——此人看似柔善,實則氣運極盛,還是天命女主,日後說不定還能從她身上開寶箱;至於蘇茹,青雲門雖惹惱了他,但她畢竟是水月大師的師妹,品性端正,他也無意加害。
“趙靈兒,我先送你去幽姬那邊。”
“多謝!”
趙靈兒躬身致意,心中卻愈發疑惑:方才他還冷臉脅迫自己留下,轉眼又放人,如今更是毫不猶豫答應護送……
他到底打的甚麼主意?莫非只是拿她們尋開心?
“我先送趙靈兒過去!”
話音未落,他一手扶住趙靈兒纖腰,朝小狐狸揮了揮手,身形一閃即逝。
小狐狸目送他們離去,轉身望向蘇茹,淡聲問:“你剛才一直盯著我看,為何?”
蘇茹神色肅然:“你是狐族,他是人修,人妖界限分明。你該清楚,這條路走不通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小狐狸清冷一笑,眉宇間不見半分動搖。
人妖殊途?她何時在意過這些?
呸!
她壓根沒想過要做蘇子安的道侶。
可一想到那個沒正形、貪花好色的傢伙,她又隱隱覺得,兩人的因果怕是早已纏得密不可分。
罷了……
隨緣吧。
若天意註定同行,世俗禮法、身份之別,在她眼裡,不過浮塵而已。
她信得過——那個無恥又好色的蘇子安,也一樣不屑這些規矩。
轟!轟!轟——!
忽然,祭壇深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