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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第476章 莫非是諸子百家的人聞風而動?

2026-05-09 作者:雲容淺

紫女一把拽起弄玉,指尖冰涼,聲音卻冷如霜刃:“走吧。帶著你娘,立刻離開寒國。蘇子安放你一馬,但姬無夜不會。從此往後,你活也好,死也罷,與我,與紫蘭軒,一刀兩斷。”

“紫女姐姐……”

弄玉剛啟唇,紫女已側過臉去,語聲斬釘截鐵:“莫再喚我姐姐。你利用我的那一刻,姐妹二字,就已燒成了灰。”

“對不起……”

弄玉深深俯身,額角抵著冰冷地面,再抬眼時,眸中盡是灰敗。

她踉蹌起身,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。

離開寒國?

能往哪兒去?

姬無夜的影子,早已織成一張密網,覆蓋整座寒城。

她一邊挪步,一邊心如墜淵:錯了……全錯了。

韓非完了,張良也快了。

那她呢?

她娘呢?

若被姬無夜的人堵住……光是念頭掠過,她脊背便竄起一陣寒慄,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
此時,張相國府邸外,五千甲士已如鐵潮圍攏,長戟森然,映著冷日寒光。

府內,張開地與張良枯坐堂上,呼吸沉重。

五千城衛軍壓境,這是要抄家滅族的架勢?

張開地霍然起身,厲聲質問:“張良!今日之事,你可牽涉其中?”

“祖父,我……”

張良喉結滾動,額角沁汗,話未出口,心已沉底。

軍圍張府,必是事洩無疑——要麼弄玉反水,要麼姬無夜早已洞悉,只待收網。

“說清楚!”

“是我……與韓非合謀,誘弄玉嫁入姬府,再挑起紫蘭軒與姬無夜血仇,引大隋強者出手誅殺姬無夜。”

“孽障!”張開地怒極拍案,木案裂開一道刺耳長痕,“如此潑天大事,你竟敢瞞我?你是想讓張家滿門懸首西市嗎!”

紫蘭軒豈是尋常勢力?

背後站著大隋帝國、武威侯蘇子安、數位天人境巨擘……

張良與韓非竟敢伸手去碰,連半分後果都不曾掂量?

張家三代為相,權傾朝野。

張開地萬沒料到,自己一手教養的孫兒,竟親手把整個家族,推下了萬丈懸崖。

張良面色慘白如紙,雙膝一軟跪倒在地:“祖父……是我思慮淺薄,罪該萬死!”

“淺薄?這叫淺薄?!”張開地鬚髮俱張,字字如刀,“你可知得罪紫蘭軒之後,張家明日還能不能聽見雞鳴?!”

“大王有旨——王旨到!”

忽地,廳外傳來尖細高亢的唱喏,如裂帛一聲,劈開了滿室死寂。

張開地和張良腳步急促地穿過垂花門,直奔院中——寒王詔書突至,兩人心頭齊齊一沉,彷彿被冰水灌頂。

抬眼望去,庭院已被黑甲禁軍圍得密不透風;大將軍姬無夜負手立於石階之上,玄色披風在風裡翻卷如墨雲壓城。張開地喉頭一緊,張良指尖發涼,脊背汗津津地黏住了內衫。

“張開地、張良——接旨!”

尖利嗓音刺破寂靜。

“奉大王口諭!”

“張相國之孫張良,蓄意挑撥紫蘭軒與大將軍府,激化兩方死鬥,致使寒國陷於傾覆邊緣,更將引燃大隋與寒國兵戈之禍。此乃通敵叛國之實,按律當凌遲處死!張開地教孫無方、失察縱容,同罪論斬!張家三族,無論主僕、親疏、老幼,盡皆伏誅!刑責由大將軍姬無夜督行。”

“欽此!”

張開地踉蹌一步,臉色霎時褪盡血色,嘶聲吼道:“不——我要面見大王!我要當面陳情!”

張良雙膝發軟,卻硬撐著沒跪,目光死死釘在姬無夜臉上——凌遲?三族盡滅?這哪裡是王命,分明是催命符!大王怎會親手碾碎自己最倚重的相國府?

姬無夜冷笑一聲,連眼皮都懶得抬,只朝前一揮袖:“禁軍聽令——張家上下,除張良外,格殺勿論!”

“殺——!”

刀光驟起,寒刃出鞘聲匯成一片刺耳銳響。長戟橫掃,鋼刀劈落,慘叫撕裂夜空:“饒命啊——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燒火的丫鬟……啊——!”

“快躲!後門……呃!”

“我是張相國親侄!誰敢動我——混賬!你……啊——!”

頃刻之間,青磚染赤,廊柱濺血,裙釵、家丁、護院、婢女、姬妾……盡數倒臥於血泊之中,斷肢橫陳,腥氣沖天。

張開地猛然撲向張良,枯瘦手掌狠狠拍在他肩上:“走!快走!”

張良一個激靈回神,轉身便往西角門狂奔——後園假山下那條密道,是他活命唯一的縫隙!只要鑽進去……就能喘口氣,就能活下去,就能親手把姬無夜的骨頭一寸寸敲碎!

“噗嗤——”

寒光一閃,人頭滾落青石階,血柱噴濺三尺高。

姬無夜收刀入鞘,冷聲道:“墨鴉!白鳳!活擒張良——我要他睜著眼,看清楚張家是怎麼從這世上抹乾淨的!”

“遵命!”

寒王宮內,韓非獨坐偏殿,酒壺歪斜,酒液順著案沿滴落,洇開一片深色溼痕。他面色灰敗,眼神空蕩,爵位印信早被收走,連佩劍都被摘了去。生死未卜,只等紫蘭軒一句話——是生是死,全繫於那人唇齒之間。

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烈酒,苦澀直衝喉頭,低低嘆道:“不該拿弄玉當棋子……不該把紫蘭軒拖進這灘渾水……全完了。”

紫蘭軒裡,紫女掀簾而出,眉梢擰著怒意。蘇子安和明珠夫人白日裡就在暖閣纏綿,舉止放浪,毫無體統——真是一對不知羞恥的活物!

“該死的混賬東西,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!”

可話音剛落,她耳根微熱,想起蘇子安昨夜湊近耳邊說的那句“夫人若惱,不如罰我今夜叩門三聲”,心口竟莫名一跳。若他真來了……開門?還是摔門拒之?

忽有黑影掠至身側,單膝點地:“夫人,新鄭城內已現羅網刺客蹤跡。”

紫女眸光一凜:“多少人?”

“查實五十有餘,俱為後天、先天高手;另有宗師八人,大宗師二人,更有一名半步天人境強者潛伏城中。此外,十餘陌生面孔亦悄然入城,形跡難辨。”

紫女指尖輕叩案几,思緒飛轉:半步天人親臨?呂不韋的手伸得再長,也未必敢擅動此等人物;嫪毐?更無這般魄力……莫非是諸子百家的人聞風而動?

她聲音壓低:“傳令所有影衛——盯死羅網,盯死那些江湖客,不可驚動,不可交手。”

“是!”

人影退去,紫女抬腳欲往東苑尋蘇子安,腳剛邁出去又頓住——想起他此刻正與明珠夫人廝混,臉一燙,咬牙坐回榻上,指尖絞緊了袖邊。

入夜,劉府。

弄玉蜷坐在枯井旁的石階上,四周屍橫遍地:侍女仰面倒在石榴樹下,小廝撲在門檻上,連牆角那個蓬頭垢面的乞丐,也靜靜躺著,脖頸一道細線般的血痕——李開。

她親生父親。

當初她幫韓非、助張良,只因他們救過李開一命。可到頭來……父親還是死了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
雜沓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兩名女子疾步闖入院中,身後跟著七八個持刀護衛。

為首婦人豐腴端麗,一見弄玉便疾奔上前:“弄玉!府裡怎麼了?人呢?人都去哪兒了?”

“母親……”弄玉一頭扎進胡夫人懷裡,哭得渾身顫抖。

胡夫人摟緊女兒,聲音發顫:“是誰幹的?快說!你小姨是寒王夫人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!”

旁邊那位高挑美人柳眉微蹙,腰肢纖細,長腿筆直,語聲清冷:“弄玉,你是不是做了糊塗事?大將軍府外那場亂子,是不是你牽的頭?”

弄玉抬起淚眼,哽咽道:“母親……小姨……是我害了大家……是韓非和張……”

“啪!”

一記耳光脆響。胡美人指尖發抖,恨鐵不成鋼:“蠢貨!紫蘭軒是能被你哄騙著當刀使的嗎?你動腦子沒有?想過你娘日後如何立足?想過你小姨會不會被你拖下水?”

她盯著弄玉,臉色慘白如紙——不用問了。紫蘭軒既然屠盡府中上下,那就說明,她們母女,早已被划進該抹去的名字裡。

還有姬無夜——這訊息一旦傳到他耳中,胡美人、胡夫人、弄玉,三個人怕是連喘氣的餘地都沒有。

往後餘生,不是囚在暗牢裡熬日子,就是活成任人踩踏的爛泥。

胡美人額角青筋直跳,嗓音劈得又尖又厲:“弄玉!你腦子進水了?這種滔天大事,是你能摻和的?你是要把你娘活活拖進地獄嗎?”

胡夫人僵在原地,嘴唇發白,眼珠子都快瞪裂了——她萬萬沒料到,自己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,竟敢把整座紫蘭軒當跳板,去撬姬無夜的命門。

姬無夜?

紫蘭軒?

哪是能隨便糊弄、隨意擺佈的軟柿子?

韓非、張良?

胡夫人後知後覺,渾身一涼——前幾日那兩人登門點名要見弄玉,她還當是尋常訪客,順手就喚了女兒出來……

原來人家早把弄玉當成一把刀,專等著割姬無夜的咽喉!

“弄玉,你……”

她抬手想碰女兒紅腫的臉頰,指尖卻抖得厲害,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事已至此,罵她有何用?

死路一條罷了——要麼被紫蘭軒的影衛當場格殺,要麼落進姬無夜手裡,剝皮抽筋都算輕的;更糟的是,連累胡美人一道遭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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