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子安順勢叮囑:“揚州城,幫我照應著點。你也知道夜帝夫人的身份有多扎眼——我怕夜帝嗅到風聲,親自殺到揚州來抓人。”
日後嗤地一笑,毫不客氣地剜他一眼:“虧你還好意思提?人家是有夫之婦,你倒好,撬牆角撬得理直氣壯——是嫌命太硬,不夠夜帝砍三回?”
“咳咳咳……一時衝動,一時失了分寸!日後,要不你替我除了夜帝?”
蘇子安此刻臉上火辣辣的,尷尬得腳趾跺地。
戰神殿裡那一出,他腦子一熱,真給夜帝夫人落了紋;更別提後來——人已是他的,豈能甩手不管?那可是個風姿綽約、骨子裡透著韌勁的絕色婦人。蘇子安從不食言,既認了她,便護到底,一個都不丟下,一個都不辜負。
日後柳眉倒豎,美眸圓睜,氣得指尖發顫:“除掉夜帝?你以為你是天道化身?我和他旗鼓相當,真拼個你死我活,不是兩敗俱傷,就是一塊兒埋進黃土!”
她真想一把掐死這沒心沒肺的小混賬!
殺夜帝?
夜帝是尋常天人境高手嗎?那是跺一腳,山河都得晃三晃的狠角色!
這色膽包天的登徒子,竟敢撬人家牆角,還把人哄上榻——這不是往夜帝頭上硬扣一頂綠盔甲嗎?
訊息若漏出去,蘇子安十條命,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蘇子安倒吸一口涼氣:“啥?夜帝這麼硬茬?連你都拿他沒轍?”
“你說呢?”
“日後,你抓緊閉關!修煉資源我全包,往後我的命,可就拴在你腰帶上了。”
“無恥混賬!”
日後霍然起身,袍袖一甩就要走人——再看一眼,她怕自己忍不住拔劍砍人。
修煉資源?
她缺他那點東西?笑話!
蘇子安急忙伸手攥住她手腕:“日後,楊州城,拜託了!”
“滾!”
她腕子一震,力道凌厲如刀,當場甩開那雙不安分的手,身形一閃,已如青煙般消散在原地。
我靠!
這老姑奶奶真下得去手!
蘇子安被震得踉蹌後退幾步,嘴角抽了抽,終究沒再吭聲——人早沒了影,再多嘴,也是對著空氣放屁。
武帝城,如今只剩斷壁殘垣。
天元大陸的地圖上,這座城,已被徹底抹去。
王仙芝?死得是有點冤。
可江湖從來如此——你建廟供人避雨,就得扛得住雷劈。
當年他築起武帝城,庇護八方遊俠,心裡該早有預感:總有一天,這廟會塌。
五日後,戰火燃起。
六十萬鐵騎如黑潮壓境,直撲離陽國。
邊境三日,離陽五十五萬邊軍灰飛煙滅——無人投降,非死即屠。
又過一日,突厥鐵騎與沈落雁所率精騎合流,九十萬鐵蹄踏碎山河,在離陽腹地縱橫馳騁。
離陽境內,再無一支成建制的軍隊敢迎面而戰。
聯軍大帳內,沈落雁與玉珈俯身沙盤,指劃山川;梵清慧與祝玉妍幾人倚著軟墊閒話家常。
“離陽,已不足為患。但要徹底剷平,少說也得月餘。”
“嗯。它疆域雖小,卻橫跨四州、二十餘郡。想一戰蕩平?難。尤其他們龜縮堅城,咱們的騎兵,不擅啃硬骨頭。”
“玉珈放心,後續大軍正晝夜兼程趕來——一百三十萬步卒,七日內必至。就算他們躲進烏龜殼,黑甲重步也能鑿穿城牆。”
“落雁,黑甲軍來得正是時候,糧草也快見底了。”
“呵,糧道交由殷素素掌管,你信不過她?她經手的事,從沒斷過一根麥稈。”
“那就照原定方略——東、西兩路齊進。凡拒不開門者,破城之日,守軍一個不留。”
“好!”
兩人議定,仍按舊策推進。
一個月內掃平離陽,之後,鐵蹄轉向北涼——血洗全境,雞犬不留。
秦國。
蘇子安已踏入秦境。
一路快馬加鞭,星夜兼程。
影子刺客密報如箭射來:秦王嬴政悄然離秦。
他猜,嬴政此行,必赴寒國見韓非。
千古一帝,豈容錯過?他必須搶在前頭,親自會一會那位焚書坑儒、一統六合的狠人。
“雍城?趙姬居所?贏政的加冠禮,好像也在此地舉行……”
他勒馬駐足,望著前方巍峨城樓,默默思忖。
連趕十多日路,筋骨發酸,索性歇一歇。順道探探風物,萬一加冠大典真開了,他也混進去瞧個熱鬧。
“讓開!速速讓開!”
忽聽一聲暴喝撕裂長街。
一騎如電奔來,百姓慌忙閃避。
緊隨其後的,是一支龐大車隊——千餘秦軍甲冑森然,簇擁一輛朱漆金紋的華貴馬車緩緩駛近。尋常百姓哪敢擋道?早縮到牆根去了。
蘇子安立馬側目,細細打量:主車雕樑畫棟,後隨十餘輛滿載輜重的貨廂,五千精銳秦軍刀出半鞘、弓弦繃緊,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
這陣仗……是誰來了雍城?
莫非是趙姬?
就在車駕將入城門時,秦軍主將蒙恬目光一掃,驟然凝在城外樹蔭下的蘇子安身上——
臉色瞬時沉如墨硯。
武威侯蘇子安?
他怎會現身秦國雍城?
不是早被廢去修為、下落不明瞭嗎?
“章邯,麻煩來了。”
“蒙將軍,出甚麼事了?”
章邯聞聲一驚,環顧四周,並無異動;城內嫪毐也未露面。蒙恬何出此言?
蒙恬壓低嗓音,朝城門左側一瞥:
“瞧見沒?左邊馬上那個年輕人——武威侯蘇子安。我在失落之城,親眼見過他。”
“甚麼?!”章邯瞳孔猛縮,“武威侯蘇子安?他不是……廢功失蹤了嗎?怎會出現在大秦?!”
他猛地抬頭,目光如鉤釘向蘇子安——
武威侯?
真身親臨大秦?
這哪是巧合……分明是場大火,剛燒到腳邊。
武威侯蘇子安的來頭太沉,分量太重——他若在大秦境內出半點差池,大隋、大唐與突厥三股鐵流頃刻便會碾向大秦邊關,烽火連天。
蒙恬眉峰緊鎖,嗓音壓得極低:“尚無確信。但武威侯一身修為未損,眼下大隋、大唐與突厥正聯手圍攻離陽國,他怎會孤身踏入大秦腹地?”
“蒙將軍,咱們如何應對?”
“我先去探個底,你務必盯緊秦夫人車駕。”
“遵命!”
章邯頷首應下,脊背繃得筆直。
他對這位武威侯,不敢有絲毫鬆懈——稍一疏忽,便是刀兵四起、山河震顫。
蘇子安此人,就是一枚引線燒到指尖的炸雷。甭管他踏進哪片疆土,其餘諸國必如臨大敵,屏息凝神,不敢輕動。
馬車中,秦夫人離秋聽見外頭對話,指尖猛地攥緊錦簾。
武威侯蘇子安?
那個被稱作“北境魔星”的蘇子安?
近來風聲沸沸揚揚:他在北涼遭廢武功,生死成謎;大隋、大唐、突厥卻為此傾巢而出,二百多萬鐵甲奔湧南下,只為替他雪恨——這般人物,怎會悄無聲息出現在大秦?
“章邯將軍!”她掀簾低喚,“方才你與蒙將軍所言……可是那位‘北境魔星’蘇子安?”
章邯立刻垂首,聲恭而肅:“回夫人,正是他。”
“速請他入雍城宮——身份貴重,禮數不可怠慢。”
“諾!”
此時,蘇子安站在道旁,面無表情盯著蒙恬,心頭直翻白眼。
他不過順路穿境,蒙恬竟一眼識破?四周百姓駐足張望,這老將莫非生了雙鷹眼?
蒙恬快步上前,抱拳躬身:“侯爺駕臨大秦,可有要務?”
蘇子安擺擺手,語氣透著無奈:“純屬路過。明日即走,切莫聲張。”
——見鬼的行禮!
——滿街人全扭過頭來了!
——這身份怕是還沒進寒國,就已滿城風雨!
他真想一腳把蒙恬踹進護城河。
“既如此,末將不擾侯爺清靜。”
蒙恬暗鬆一口氣——原來只是路過?
可往東六國:韓、趙、魏、楚、燕、齊……他究竟要去哪兒?
章邯翻身下馬,疾步趨前,單膝觸地:“章邯拜見武威侯!”
“打住!沒事都散開,別湊熱鬧!”
蘇子安臉色陰沉,只想立刻策馬出城。
——一個蒙恬已招來目光如炬,章邯還火上澆油?
——這藏身之計,怕是紙糊的燈籠,一捅就破。
章邯愣在原地,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:我恭敬執禮,何錯之有?
他連忙補救:“侯爺,秦夫人邀您赴雍城王宮一敘。”
蘇子安挑眉:“秦夫人?哪個秦夫人?是楚國羋華,還是齊國離秋?”
“是……齊國公主、秦王正妃離秋夫人。”
蒙恬與章邯對視一眼,額角微跳——這魔星,竟對秦王后宮門兒清?連兩位夫人的名諱都瞭然於胸……莫非當年真闖過咸陽宮?
“離秋?”
蘇子安皺眉,心頭微沉。
秦夫人離秋?
系統沒提過這段啊……莫非早埋了伏筆?她和自己真有過牽扯?
——完蛋。
——綠帽子怕不是已悄悄扣上嬴政腦袋?
他揉了揉太陽穴,頭疼欲裂。
系統那點腌臢設定,他至今兩眼一抹黑。
倘若離秋真與他有舊,嬴政遲早提劍斬他項上人頭。
罷了,見一面又何妨。
反正早晚是死敵——他志在統一天元,嬴政亦懷吞併六合之志,刀鋒相向,不過是時間早晚。
“章邯,頭前帶路。我去會會這位離秋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