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一隊影子刺客已具現。隊長:鬥靈境;其餘全員:大斗師境。”
蘇子安心頭一穩。
鬥靈?大斗師?
烏坦城各大族長也不過如此!
有她們護著,整座城,無人能近他三步之內——
呃……
簫燻兒除外。
她身邊那位貼身護衛,可是貨真價實的鬥皇。
他抬眼直視她,聲音不卑不亢:“姑娘,你真想殺我?”
簫燻兒收回鬥氣,面色如霜,靜默不語。
“沙——你?一個毫無鬥氣的普通人,我向來不傷凡人。說吧,你認不認識簫燻兒?”
“你跟簫燻兒有仇?”
“談不上仇。只是奇怪——你既無修為在身,又非名門之後,怎會攀得上簫家那位天之驕女?”
蘇子安歪了歪嘴,信口胡謅道:
“好奇?行啊,小美人,我直說了——簫燻兒早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。再告訴你個秘密:她壓根不姓簫,姓古!”
簫燻兒剛聽見“未婚妻”三字,眉梢一凜,腳尖已蓄力欲踹;可“古”字入耳,她腳步猛地一頓,眸光驟然一凝——
姓古?
這混賬……怎會曉得她真正的姓氏?
一個連鬥之氣都引不動的廢體,竟能洞悉古族?
她聲音微沉,掩不住驚疑:“你說真的?她為何不姓簫?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?”
蘇子安撣了撣衣袖站起身,搖頭一笑:“天機不可輕洩。小美人,夜風起了,後會有期。”
“你要去哪兒?”
“隨便走走,順道去尋我的‘未婚妻’。”
他揮揮手,轉身便朝樓梯口走去。
烏坦城不能再留——雲嵐宗在哪,他得儘快摸清。
未婚妻?
呸!
簫燻兒攥緊拳頭,指尖泛白,望著他背影,心頭翻湧著難解的疑雲:
真是個普通人?
這混賬……真只是個普通人?
她略一思忖,拔步追了出去。
此人來歷成謎,更可怕的是——他竟比她自己還清楚她的根腳。
長街燈影浮動,蘇子安百無聊賴地掃過兩旁鋪子。
尋常貨色罷了。
納戒……得買幾枚。那種能裝千斤物的儲物戒指,回頭給焱妃她們一人捎一枚。
“小美人,你怎麼又跟來了?”
他忽見簫燻兒立在身側,眉頭微挑。
她怎麼黏上自己了?圖謀不軌?還是另有所圖?
簫燻兒喉頭微動,聲音有點發緊:“你……和簫燻兒,真有婚約?”
蘇子安晃了晃腦袋:“古族的事,輪不到外人過問。”
“古族?那是甚麼?”
她心口一跳。
古族……
這混賬竟真知道古族?
偏僻如烏坦城,連鬥王都少見,誰配聽聞這兩個字?
“甚麼也不是。”
“胡扯!”她一步逼前,“你到底跟古族甚麼關係?”
蘇子安斜睨她一眼,無奈扶額。
這姑娘,好奇心比火蓮還烈。若不是生得清絕出塵,他早甩袖走人了。
他慢悠悠摩挲著下頜,又開始編:“古族族長古元,與我家老祖是至交。他親閨女寄養在簫家,化名簫燻兒。我倆指腹為婚——小美人,聽懂沒?”
“這……”
簫燻兒怔在原地,腦子嗡嗡作響。
他連父親名字都叫得出?
可父親從未提過半句……難道,真是因他是個不能修煉的廢人,才諱莫如深?
她盯著蘇子安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若他說的是真話……
烏坦城離中州萬里之遙,她眼下根本沒法求證。
殺他?
念頭一閃即逝。
萬一他身後真站著龐然大族……怕是還沒動手,暗處就已埋伏著鬥皇級的護道人。
她神色複雜,終於開口:“你叫甚麼?出自哪一家?”
蘇子安更頭疼了。
沒想到這小美人真較起真來。
可他剛才全是瞎掰,難不成真要在鬥氣大陸憑空捏造個世家出來?
懶得應付了。
正事堆成山,哪有閒心哄這位冷豔美人?
“小美人,有緣……”
“燻兒!”
話音未落,一道黑影疾掠而至,生生截斷他後半句。
簫火火?
燻……燻兒?
我靠!
完犢子了!
清冷美人竟是簫燻兒?
臥槽……這回真要栽!
蘇子安頭皮一麻——剛才那些胡言亂語,她一個字都沒忘,怕是正盤算著怎麼把他拆骨熬油!
得跑!
可眼前站了個鬥皇……
他揉了揉眉心,苦笑搖頭,轉身就往斜巷裡閃。
花蛇兒居然沒弄死簫火火?那女人現在怕是氣得咬碎銀牙。
“站住!”
簫燻兒厲聲喝住他。
他不是說來尋她麼?怎麼半句交代沒有,拔腿就溜?
“燻兒,這誰?”簫火火皺眉打量蘇子安,“你認識?”
他剛逃回烏坦城,見著簫燻兒本是滿心歡喜,可她竟和個男人並肩而行……
心頭微堵。
直到感知到蘇子安體內空空如也,才鬆了口氣,不再多看。
簫燻兒揉了揉額角,淡聲道: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簫火火眯起眼。
她何曾有過朋友?這兩年,究竟發生了甚麼?
蘇子安無奈回頭,對上簫燻兒視線,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完了,這賬,今天怕是要當場清算。
他乾笑兩聲:“簫燻兒姑娘,實不相瞞……方才全是玩笑話,您左耳進右耳出,千萬別當真。”
簫燻兒冷冷看著他,一字一頓:“胡說八道?你覺得我會信?”
胡說八道?
真有這種可能?
一個連鬥氣都凝聚不出的普通人,怎會清楚她的來歷?怎會知曉古族秘辛?又怎會脫口叫出她父親的名字?
蘇子安按了按太陽穴,滿心疲憊。
簫燻兒眼裡的狐疑像根刺,扎得他發慌——難不成她真當他說的是實話?
嘖……
簫燻兒何等玲瓏剔透,豈會輕易被糊弄?
他略一沉吟,乾脆把謊話編得更圓些:“簫燻兒,我此番登門,只為退婚。”
“我是廢脈之軀,終生難踏修煉之路;你是天驕之女,高不可攀。我們本就不該牽扯,我也不想拖累你——婚約,就此作罷。”
簫燻兒心頭微松,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。
她從未見過婚書,也拿不準這門親事是否確有其事。可蘇子安所言樁樁件件皆非外人可知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退婚?她求之不得。
她抬手,指尖微揚:“退婚可以,婚書拿來。”
婚書?
他哪來的婚書!
蘇子安乾咳兩聲,耳根微熱:“咳……原物一時尋不著。不過你我既已點頭,白紙黑字,反倒多餘。”
“哼!”
簫燻兒心底已有計較——蘇子安絕無可能從父母手中盜走婚書,必是瞞著家族悄悄前來。這反倒印證了婚約之真。
餘光掃見一旁的簫火火,臉色鐵青、拳頭緊攥,活像被人搶了糖糕的孩童。
這廝打小就愛往簫燻兒身邊湊,動手動腳毫不避諱。
前世怕是個徹頭徹尾的悶騷宅男,還是帶點猥瑣氣質的那種。
蘇子安斜睨他一眼,轉頭對簫燻兒攤手:“話已挑明,我能走了吧?”
簫燻兒一怔——他竟真要走?
莫非……是因瞧見簫火火與她親近,心生不快,打算暗中報復?
她略一思忖,開口問:“你叫甚麼?”
“蘇子安。”
“蘇子安,留個信物。我信你,但得防你日後反悔。”
“信物?行!”
他應得乾脆利落。
信物?隨便塞她一樣東西罷了。
等他抽身離去,遠遁天元大陸,就算她後知後覺發覺被騙,還能跨域追殺不成?
他在系統空間裡匆匆掃了一圈,最後取出一枚玉佩——
青鳥銜雲紋,溫潤泛光。
系統裡,唯它配得上“信物”二字……
“這是……”
簫燻兒接過玉佩,指尖一顫,瞳孔驟縮。
空間屬性至寶?
怎麼可能!
能助人參悟空間之力的奇珍,他一個“廢人”怎會隨身攜帶?
莫非……他背後站著一方深不可測的古老世家?
她凝視掌中青鳥玉佩,心頭翻湧:若日日佩戴,三年之內,必可初窺空間玄妙;甚至有望從中參出一門空間系功法!
那邊簫火火見她怔住,立刻誤判——定是被退婚羞辱,心神激盪!
他當年也被納蘭嫣然當眾退婚,那種屈辱至今如鯁在喉。
他臉色陰沉,一步踏前,怒喝:“小子!你退婚之前,可問過燻兒願不願意?!”
蘇子安嗤笑一聲,毫不客氣:“輪得到你管?”
“找死!”
轟!砰!
拳風未至,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撞入戰局——
一腳橫掃,簫火火整個人倒飛出去,狠狠砸在廊柱上。
區區鬥士,連影子刺客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這些暗衛最低也是大斗師修為,若無藥老附體借力,簫火火連三招都撐不過。
“住手!”
簫燻兒心頭一凜。
簫火火竟敢對蘇子安動手?這是嫌命太長!
蘇子安雖不能修鬥氣,可出身顯赫,身邊怎可能沒高手護持?
她盯著那黑衣人來去無蹤的身影,心跳微沉——連她都未能捕捉其氣息,十有八九是空間手段!
再低頭看看手中青鳥玉佩……
原來,他背後的家族,竟是掌控空間之道的頂尖勢力!
“簫燻兒,從此你我陌路。”
他朝她隨意揮了揮手,轉身便走。
媽的,好不容易把她繞進套裡,他可不想等她回過味來,再派護衛提刀砍自己。
“吹火掌!”
簫火火暴起突襲,掌心赤焰翻騰——他丟了臉,更失了面子,今日非宰了這廢物不可!